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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
白
整整两日两夜,霜雾携着温栀眠昼夜不歇赶路,踏遍万里冰封雪原,终于安然回归这座隐世万年的极北神宗。
山门隔绝凡尘,风雪静谧,琼楼冰殿立于云海冰山之间,神圣清冷,不染世间烟火。
可纵然踏入故土安稳之地,温栀眠眼底的落寞与离愁,却半点未曾散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密林篝火旁,唐三安稳熟睡的眉眼,回放着自己含泪俯身的那一吻,回放着史莱克众人嬉笑相伴的温柔朝夕。
心口空荡荡的,像是被极北寒风生生剜去一块,绵长的酸涩缠绕心肺,挥之不去。
她舍不得唐三,舍不得小舞,舍不得史莱克那些伙伴们。

霜雾静立于风雪之中,清冷眸光落于她落寞单薄的侧影,将她所有隐忍的思念与难过尽收眼底。
“还在想他们。”
温栀眠微垂着眼睫:“雾长老,我…舍不得。”
霜雾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肩头堆积的落雪。
“圣女,莫把离别当舍弃。”
“你心底最深的执念是护住唐三。”
“可你该看清现实。如今的你,牵绊太重、实力未稳。
只会给你、给他们招来无尽祸端。”
“你若真的想守护他,未来真正与他并肩而立,不受宿命相隔、不受势力逼迫。”
“唯一的路,唯有变强。”
“强到掌控自身命运,强到抗衡天下群雄,强到登临神位,以神躯,护你所爱一世周全。”
一番话,字字入心,点破她心中所有迷茫。
温栀眠纤长的睫毛剧烈轻颤,眼底缠绕的离愁与迷茫缓缓褪去。
她懂了。
短暂别离的煎熬、刺骨的思念,都是为了以后最安稳的重逢。
“你连日奔波,心绪纷乱,身心俱疲。”
“今日好好歇息一晚,明日晨起,我带你进入宗门秘境,从肉身淬体开始,闭关苦修,全力冲击六十级。”
温栀眠轻轻颔首,抬眸望着风雪巍峨的冰灵神宗。
默默将心底翻涌的万般思念尽数压下,敛入心底最深处。
……
一夜风雪安眠。

霜雾如约而至,带着温栀眠穿过层层冰封玉阶,踏入宗门最核心、最禁忌的秘境之地——万年冰池。
此地沉淀万古冰髓,汇聚极北本源至寒之力,是冰灵神宗自古流传、淬炼圣女神躯的无上宝地,亦是最残酷的淬体炼狱。
冰池池水呈通透深邃的冰蓝色,水面终年萦绕白茫茫的刺骨寒雾。
池水中流淌的并非普通冷水,而是浓缩了万年极北风雪的冰源精粹。
站在池边,仅仅是一缕溢出的寒气,便足以冻裂寻常封号斗罗的皮肉经脉。
霜雾神色肃穆,再无半分温和,沉声颁布试炼规则:
“接下来三日三夜,你需全程浸泡冰池。”
“我会彻底封印你体内所有魂力。”
“全程仅凭肉身,硬扛万古冰髓侵体。”
“以极致极寒,冲刷血肉、撕裂经脉、重塑筋骨、淬炼神躯根基。”
话音落下,霜雾指尖凝出一缕淡白雾光,轻轻覆在温栀眠天灵。
一瞬之间!
温栀眠体内所有流转的魂力骤然沉寂。
“褪去外衣,入池。”
温栀眠没有半分迟疑。
她知晓这是唯一变强的途径。
衣群轻落,她赤足踏在冰凉冰石之上,缓步踏入万年冰池之中。
池水漫过脚踝、腰腹、肩头,最终将她整个人彻底浸没。
下一瞬——
极致、霸道、近乎毁灭的万古极寒,轰然钻进皮肉肌理!
寻常人早已瞬间冻僵、经脉崩碎、意识溃散。
温栀眠天生身负冰神血脉,本就远超世人耐寒,终生不惧寻常冰雪。
可这万年冰池的寒意,绝非凡雪。
那是钻骨、剜心、蚀魂的至寒!
不是冰冷,是活生生的撕裂与折磨。
寒气顺着每一寸毛孔钻入血肉,顺着经脉疯狂穿梭、冲撞、碾压,像是无数细小的冰刃,在反复切割她的筋骨脏腑,一寸寸刮磨血肉。
皮肉僵硬、经脉刺痛、骨骼发麻,连心肺都像是被极致寒冰死死冻结、狠狠攥紧。
那种冷,冷到骨髓,痛到五脏六腑都在震颤,是深入神魂的酷刑。
温栀眠身躯猛地一僵,脊背瞬间绷紧,纤细的指节在水中死死攥拢,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刺骨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昏,寒意疯狂吞噬她的意识。
她死死咬紧下唇,不肯痛呼出声。
她是圣女。
她不能倒,不能喊疼,不能放弃。
可这冰髓淬体的痛苦,实在太过极致。
哪怕她心性再坚、肉身再耐寒,也扛不住这般挖心蚀骨的折磨。
良久的强忍之下,一丝极轻、极细碎、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还是忍不住从鼻息间轻轻溢出:
“唔……”
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雪淹没,轻得像羽毛颤栗。
只有微微颤抖的肩头、绷紧到极致的脊背、泛白的唇色、不断颤动的眼睫,泄露了她此刻濒临极限的剧痛与煎熬。
寒气无时无刻不在撕裂她的身体,一遍遍摧毁凡俗肌理,再以冰神本源缓慢重塑。
痛彻骨髓,生生熬魂。
霜雾立于冰池岸边,静静注视着池底强忍痛苦、身姿依旧挺拔的少女,眸光沉静无波。
“三日三夜,不得出池,不得松懈。”
“熬得过,脱胎换骨,肉身超绝,根基万古无憾。”
“熬不过,经脉尽碎,神脉受损,终生止步。”
风雪簌簌飘落,冰池寒雾翻滚不息。
温栀眠闭着眼,任由极致极寒一遍遍冲刷、撕裂、重塑自己的身躯。
剧痛缠身,神魂震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酷刑煎熬。
可她心底唯有一念支撑——
变强。
熬过去。
等到足够强的那一天,跨越万里极北,再见唐三。
三天三夜,冰池炼狱,她孤身一人,咬牙硬扛,寸步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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