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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与座位表大混乱

凹凸F4的住宿日常

开学典礼那天早上,凹凸学园的操场被寒风吹得透透的。二月的风像一把钝刀子,割在脸上不流血但疼。安迷修站在队伍里,米色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他的脖子上围着那条深蓝色围巾,金色的小勺子垂在胸前,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雷狮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头巾上的星星在晨光中一明一暗。他戴着那双黑色手套,腕部的金色勺子和安迷修围巾上的那个遥相呼应。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看起来和上学期一样,又不太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嘉德罗斯站在队伍前排。他的身高让他总是被安排在队伍最前面,九岁的天才儿童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的手里捧着那盆仙人掌——不是他,是格瑞帮他拿着。格瑞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捧着仙人掌,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但站姿比平时更靠近嘉德罗斯的方向,像是在用身体挡住从侧面吹来的风。嘉德罗斯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说。他只是往格瑞的方向挪了两厘米。

丹尼尔主任站在主席台上,白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黄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眯着,手里拿着一份演讲稿。他清了清嗓子,念了第一句话:“各位同学,新学期好。”然后他停顿了三秒,把演讲稿翻了一页,又念了第二句话:“该说的话上学期都说了。这学期就一句——好好学习,不要搞事。谢谢。”

整个操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派厄斯在台下鼓起掌来,掌声响亮而孤独,像一只在空谷里拍翅膀的鸟。丹尼尔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转身走下了主席台。开学典礼就这么结束了。全程不到两分钟,创下了凹凸学园有史以来最短开学典礼的记录。紫堂真在旁边记录了这一笔,赞德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说“老丹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紫堂真说“他昨晚改了一整夜的课程表”,赞德说“为什么改”,紫堂真说“因为有人在课程表上动了手脚”,赞德的笑声停了一下,“谁”,紫堂真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是谁”,赞德说“我不知道”,紫堂真说“你昨晚来办公室拿走了我的电脑密码”,赞德说“那是我忘带了东西”,紫堂真说“你忘带了东西为什么要用我的电脑”,赞德沉默了。

新学期第一节课是物理。安迷修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座位表和上学期不一样了。他的位置被调到了第三排靠窗,旁边坐着——雷狮。

安迷修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书包,看着那张座位表,看了足足五秒。“这是谁排的座位?”

格瑞从他身后走过来,看了一眼座位表,“丹尼尔主任。他昨晚改的。”

“为什么改成这样?”

“不知道。”格瑞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安迷修看到了。安迷修知道格瑞一定知道什么,但格瑞不说,他也不会问。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把书包挂在桌边,把物理课本翻到第一页。雷狮比他晚进来三十秒,看到座位表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然后走到安迷修旁边坐下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伸到课桌外面。

“安迷修。”

“什么。”

“你猜这个座位是谁排的?”

“丹尼尔主任。”

“不是。丹尼尔主任昨天不在办公室。在办公室的是紫堂老师和赞德老师。”

安迷修的手指在课本边缘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卡米尔昨天去办公室交文件,看到紫堂老师和赞德老师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座位表。”

安迷修深吸一口气。他转头看了一眼教室后排——格瑞和嘉德罗斯的座位也被调了。格瑞坐在第四排中间,嘉德罗斯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座位比上学期近了三个位置,近到格瑞一转头就能看到嘉德罗斯的侧脸,近到嘉德罗斯一伸手就能碰到格瑞的笔。

“师兄……”安迷修的声音很轻。

“什么?”

“没什么。”

雷狮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放在安迷修的课本上,自己把糖纸叠好放回口袋。安迷修看着课本上那颗紫色包装的糖,没有吃,把它放进了口袋。口袋里的糖纸已经攒了五张了,加上这颗就是第六颗。他的口袋越来越满,但他舍不得扔。

物理课的内容是电磁感应续章。老师站在讲台上讲得滔滔不绝,安迷修的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写。雷狮在旁边转笔,转了两圈,在纸上画了个图——不是受力分析,是一颗星星。星星的五个角画得很认真,用紫色的笔涂了色,看起来和雷狮头巾上那颗一模一样。画完之后他把纸推到安迷修面前。

“送你的。”

安迷修低头看着那颗星星。紫色的,五个角的弧度很流畅,中间的涂色很均匀。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星星旁边画了一个勺子。金色的,勺柄朝右,和寝室书架上的那个方向一样。他把纸推回去。

雷狮看着纸上的星星和勺子,两个图案并排躺在纸上,一个紫一个金,一个左一个右。他的嘴角弯了起来。他把纸叠好,放进了课本里,夹在电磁感应那一章。安迷修看到他把纸放进课本的动作,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嘉德罗斯在第四排做题。他上课从来不听课,因为他早就学完了。物理老师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从来不叫他回答问题。他只会在老师讲错的时候抬一次头,说“老师,这个公式的适用范围是匀强磁场”,物理老师愣了一下,看了看黑板,发现自己确实少写了一个条件,然后说“谢谢嘉德罗斯同学”,嘉德罗斯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做题。

格瑞坐在他旁边,听课听得很认真。他的笔记和上学期一样工整,每一个公式都写得端端正正,每一道例题都跟了一遍。嘉德罗斯做题做到一半,余光扫到格瑞的笔记,看到上面有一行字——“电磁感应公式适用范围:匀强磁场。”正是他刚才纠正老师的那句话。他抬头看了格瑞一眼,格瑞正在写下一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嘉德罗斯注意到,格瑞在写那句话的时候,笔尖比平时多停了一秒。

“格瑞。”

“嗯。”

“你刚才那句话是写给我看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写了我说的内容?”

“因为你说的内容是对的。”

嘉德罗斯低下头继续做题。但他的耳朵红了,红到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了一眼,问“嘉德罗斯同学你是不是发烧了”,嘉德罗斯说“没有,是暖气太足”。现在是二月,教室没有开暖气。

新学期第一天的午休,食堂比平时更挤。佩利在打饭窗口前喊了一句“我要两份红烧肉”,被帕洛斯从后面拽住了领子,“一份就够了,你吃不完”,佩利说“我吃得完”,帕洛斯说“你上次就剩了半碗”,佩利说“那是因为你一直在跟我说话”,帕洛斯说“我跟你说话跟你吃饭有什么关系”,佩利说“你说话影响我食欲”,帕洛斯说“那你以后别跟我一起吃饭”,佩利说“不要”,帕洛斯说“为什么”,佩利说“因为不跟你一起吃饭我会更吃不下”,帕洛斯沉默了一会儿,说“傻狗”,然后继续排队了。

卡米尔排在队伍末尾,围巾裹得很高,深蓝色的眼睛在围巾上方安静地看着前方。他的手里拿着一本《高等数学》,正在排队的时候翻看。埃米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空餐盘,正在和卡米尔讨论一个问题——“你说,为什么食堂的糖醋排骨有时候酸有时候甜?”

卡米尔向上拉了拉围巾。“因为厨师每次放的糖和醋比例不一样。”

“那为什么不能固定比例?”

“因为厨师是王大叔。王大叔做菜凭手感,不凭秤。”

埃米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卡米尔翻了一页书。“没有办法。王大叔做菜,你只能接受。”

埃米说“那我还是吃清炒时蔬吧”,卡米尔说“随你”。埃米想了想,又说“其实糖醋排骨酸的时候也挺好吃的”,卡米尔看了他一眼,围巾下面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404寝室的四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安迷修坐在雷狮对面,格瑞坐在安迷修旁边,嘉德罗斯坐在格瑞对面。四个人吃饭的节奏和上学期差不多——安迷修稳,雷狮快,格瑞匀,嘉德罗斯短而急。但多了一些上学期没有的东西。比如安迷修会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到雷狮碗里,然后说“你多吃点”,雷狮会把他夹过来的肉吃掉,然后把自己碗里的一块青菜夹回去,说“你也要吃菜”。比如格瑞会在嘉德罗斯把汤洒出来的时候递一张纸巾,动作比嘉德罗斯伸手去拿早了零点五秒。比如嘉德罗斯会在格瑞吃鱼的时候把醋碟推到他手边,因为格瑞吃鱼喜欢蘸醋。这些动作发生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已经做了很久。

佩利端着餐盘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他停下了脚步,看了看安迷修和雷狮之间互相夹菜的筷子,又看了看格瑞和嘉德罗斯之间那张刚好传递到位的纸巾。他转头对帕洛斯说:“帕洛斯,他们四个是不是有问题?”

帕洛斯也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那种——我说不出来。”

帕洛斯夹了一块佩利碗里的肉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说不出来就别说了。”

“帕洛斯你吃我的肉!”

“你吃不完。”

“我吃得完!”

“你上次就剩了半碗。”

“那是你跟我说话影响我食欲——”

“你现在又在影响我食欲了。”

佩利端着盘子走开了,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两倍。帕洛斯跟在他后面,步伐悠闲得像在散步。卡米尔坐在不远处的桌上,看着这一幕,向上拉了拉围巾。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小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下午的课是派厄斯的体育课。派厄斯穿着运动背心站在操场上,红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鲨鱼牙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手里拿着一个哨子,吹了一声,让全班集合。

“新学期的第一堂体育课,我们来点不一样的。”派厄斯扫了一眼队伍,“今天的项目是——拔河。”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低声的骚动。有人兴奋,有人担心,有人已经开始在暗中找队友。

“两人一组,自由组队。”派厄斯把哨子挂回脖子上,“输了的组,绕着操场跑五圈。”

安迷修和雷狮对视了一眼。没有语言,没有暗示,两个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一起。格瑞和嘉德罗斯也同时动了——格瑞向左迈了半步,嘉德罗斯向右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刚好能并排站着。

“你们四个,两两一组?”派厄斯的鲨鱼牙笑容深了一度,“行。那就你们先来。”

拔河的绳子很粗,麻质的,表面带着涩涩的摩擦感。安迷修握着绳子,雷狮站在他身后,两个人的手隔着一段距离,但雷狮的手刚好能碰到安迷修的腰——不是故意的,是站位的角度问题。至少安迷修是这么认为的。

“你手放哪。”安迷修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紧绷绷的。

“防滑。拔河的时候需要稳住重心。”

“你的手在在下腰上。”

“那是重心。”

“重心在腰上?”

“你的重心在你腰上。”

安迷修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但他没有再动了。雷狮的手放在他的腰侧,隔着风衣和衬衫的布料,掌心的温度像一小片被太阳晒暖的石头。他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像是在确认一个位置。

对面是格瑞和嘉德罗斯。格瑞站在前面,嘉德罗斯站在后面——和安迷修雷狮的站位正好相反。格瑞握绳的姿势很标准,双手交替,手掌朝上,手臂微微弯曲。嘉德罗斯站在他身后,脚尖抵着格瑞的鞋跟,两个人的重心合在一起,看起来比安迷修和雷狮更稳。

“准备好了?”派厄斯站在绳子中间,举起手臂,“三——二——一——开始!”

安迷修和雷狮同时用力。雷狮的脚在地面上蹬了一下,沙子飞溅起来,落在安迷修的鞋面上。安迷修的身体向后倾,腰上的手在这时收紧了一点,像是一个锚点。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安迷修负责发力,雷狮负责稳住重心,他们的呼吸在同一个频率上,一下一下地往外吐。

格瑞和嘉德罗斯的配合更加精妙。格瑞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像一枚被拉满的弓。嘉德罗斯站在他身后,身材矮小但重心极低,整个人像一块被钉在地上的砝码。两个人的力量合在一起,绳子上的红绳纹丝不动。

安迷修的鞋在沙地上向后滑了一步。他的手臂开始发酸,腰上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一点,像是在告诉他“我在这里,不要松”。

“雷狮……在下……撑不住了……”安迷修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撑住。”雷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贴着他的耳朵,低沉的,带着一点沙哑,“我在你后面。”

安迷修咬紧了牙。他的手掌在麻绳上摩擦,火辣辣的疼,但他没有松手。他能感觉到雷狮的呼吸在他脖子后面,一下一下,温热地落在他后颈的皮肤上。两个人的重心合在一起,像是一座被风刮得摇摇晃晃的塔,但塔没有倒。

对面,格瑞和嘉德罗斯也在全力对抗。格瑞的手臂绷得像两根钢筋,嘉德罗斯的脚尖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浅浅的沟。两个人的呼吸节奏也一致——吸气,用力,呼气,放松,再吸气——像是被同一个节拍器控制着。

“格瑞。”嘉德罗斯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笑意。

“嗯。”

“不能输。”

“不会输。”

红绳在中间线附近来回晃动。一会儿偏向安迷修和雷狮,一会儿偏向格瑞和嘉德罗斯,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无头苍蝇。派厄斯在旁边蹲着看,鲨鱼牙的笑容越来越大。

“五秒倒计时——五——四——三——”

安迷修的手掌已经磨出了水泡。他的手臂在发抖,膝盖也在发抖。但他没有松。因为他知道,他身后有人。

“二——”

雷狮的手从他的腰上移开了。安迷修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消失的瞬间,心里空了一下。但下一秒,雷狮的手握住了安迷修握绳的双手——隔着黑色手套,手指覆在安迷修的手指上,两个人的手一起握住了绳子。

“一!”

雷狮向后猛地一拽。

安迷修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上传来,不是雷狮在拉他,是雷狮和他一起在拉绳子。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十个手指交握着同一根麻绳,像是同一颗心脏泵出来的两股血液在同一个血管里汇合。绳子上的红绳越过了中线,越过了线,继续向前——

格瑞和嘉德罗斯的脚同时在地面上滑出了一段距离。格瑞的身体从倾斜的角度被拉直,嘉德罗斯的鞋跟在沙地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红绳停在了安迷修和雷狮这边。

“结束!”派厄斯举起手臂,“安迷修雷狮组,胜!”

安迷修松开绳子,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雷狮从后面扶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起来。

“怎么样?”雷狮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

安迷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红了一大片,隐隐能看到几个水泡的轮廓。他把手背到身后,“没事。”

雷狮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翻过来,看到了那些水泡。他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管烫伤膏——和上次那管一样,同品牌的,大概是在同一家店买的——挤了一点在安迷修的手掌上,用手指抹开。

“疼吗?”雷狮问。

“不疼。”安迷修说。然后他感觉到烫伤膏在破损的皮肤上刺了一下,他“嘶”了一声。

“不疼?”

“……有点。”

雷狮没有说话。他把烫伤膏的盖子拧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把安迷修的手合拢,让他自己握住。“晚上回去再涂一次。”

安迷修把手收回来,攥着,感受着掌心里残余的温度。“嗯。”

格瑞和嘉德罗斯站在对面。格瑞正在帮嘉德罗斯解手上的绳痕——麻绳在他们手上留下了几道红色的勒痕,像是用笔画上去的线。嘉德罗斯的手比安迷修更小,勒痕更深,但他没有喊疼,只是皱着眉看着格瑞的手指在自己掌心绕来绕去。

“你手疼不疼?”嘉德罗斯问。

“不疼。”格瑞说。

“骗人。”

格瑞的手指停了一下。“有一点。”

嘉德罗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大概是祖玛帮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塞的。他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贴在格瑞右手食指的勒痕上。创可贴是金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小星星。

“祖玛买的。”嘉德罗斯说,“她说这个颜色适合我。”

格瑞低头看着那枚金色的星星,贴在他的食指上,和雷狮头巾上的那颗不一样,更小,更圆,像是一颗被缩小了的勋章。

“好看。”格瑞说。

嘉德罗斯的耳朵红了。“那是祖玛买的。”

“我知道。但贴在你手上,所以好看。”

嘉德罗斯把脸转过去,假装在看操场那边的风景。他的耳朵红到了耳根,但他没有把创可贴撕下来。

体育课结束后,四个人并排走回教学楼。安迷修走在最前面,雷狮走在他旁边,手掌的烫伤膏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觉得那点痛不算什么。格瑞走在雷狮旁边,食指上贴着一颗金色的星星。嘉德罗斯走在最边上,耳朵还是红的,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格瑞。”嘉德罗斯说。

“嗯。”

“你创可贴能不能不撕?”

格瑞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因为祖玛买的。”

“那我把创可贴摘下来收好。”

“不用!贴手上就行!”

格瑞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好,贴手上。”

嘉德罗斯把脸转过去,假装在看走廊里的公告栏。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是下学期社团招募的海报。他的目光从海报上扫过,一行字都没有看进去,因为他的脑子里全是格瑞食指上那枚金色的星星。

雷狮走在安迷修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自己嘴里。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颗——和刚才那颗一模一样的——递给安迷修。

“吃颗糖。补充一下被你消耗掉的体力。”

安迷修接过糖,没有剥开,放进了口袋。他的口袋里有六颗糖了——六颗紫色包装的,每一颗都是雷狮给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它们攒起来,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把雷狮画的星星和勺子那张纸夹在课本里一样。他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应该被存着。

“雷狮。”

“嗯。”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继续走。走廊的窗户开着一条缝,二月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吹起安迷修脖子上的围巾。深蓝色的羊绒在风中飘着,金色的小勺子晃来晃去,和雷狮腕部的那个遥相呼应。

安迷修没有再说话。但他走路的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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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主包下个星期一星期二就要考试了 祝主包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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