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天

事情彻底失控了。

起因是苏念卿的又一次“不小心”。她在花园里“不小心”摔倒了，这次摔得比较重，手臂划破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不少。

张桂源第一个冲过去，把她抱起来。“怎么回事？！”

苏念卿的眼泪哗哗地流：“我、我不知道……好像是有人推了我一下……”

“有人推你？”张桂源的声音冷了下来，“谁？”

苏念卿摇了摇头，咬着嘴唇：“我不知道……可能是我不小心……也可能是……”

她没有说完。但她看了陈奕恒一眼。

那一眼，快得几乎看不清。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张桂源转过头来，看着陈奕恒。陈奕恒站在花园的入口，手里拿着水壶，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我。”他说，“我没有推她。”

“奕恒哥哥当然没有推我！”苏念卿连忙说，“是我自己没站稳！真的！桂源哥哥你不要怪奕恒哥哥！”

她说着，眼泪掉得更凶了，看起来委屈极了。

张桂源看着她哭，又看了看陈奕恒。

“陈奕恒，你刚才在哪里？”

“在厨房。倒水。”

“有人看到吗？”

“没有。”

张桂源的黑眸里翻涌着暗潮。“陈奕恒，你——”

“我没有推她。”陈奕恒的声音很平静，“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他转身走了。

“陈奕恒！”张桂源的声音提高了，“你站住！”

陈奕恒没有停。

他上了楼，关上房间的门。他靠在门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的泪，不是愤怒的泪，而是心死的泪。

他终于明白了。不管他做什么，不管他怎么努力，不管他穿越多少个世界，只要出现一个比他会装的人，他就会被抛弃。七个世界。七段人生。七次以为找到了归宿。七次被抛弃。他累了。他真的好累。

那天晚上，陈奕恒没有下楼吃饭。没有人来叫他。

他躺在床上，听着楼下的欢声笑语。苏念卿在笑，张桂源在说话，陈浚铭在嚷嚷，杨博文在低声说着什么，左奇函在转车钥匙，王橹杰在弹钢琴，张函瑞在跳舞。他们很快乐。没有他，他们很快乐。

陈奕恒把被子蒙在头上，捂住耳朵。但笑声还是穿透了被子，穿透了耳朵，穿透了心脏。

他想起以前。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笑的。那时候他在他们中间，被围在中间，被爱着。现在他在楼上，他们在楼下。一层楼的距离，像隔了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