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

陈奕恒决定做一件事。

他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份草莓蛋糕。全是他拿手的，全是他学了一年才学会的。

他把菜端上桌，给每个人都盛了饭。

张桂源坐下来，吃了一口糖醋排骨。

“咸了。”他说。

陈奕恒的手指收紧了。“对不起。下次少放点盐。”

杨博文吃了一口青菜，没有说话。

左奇函吃了一口饭，也没有说话。

陈浚铭吃了一口草莓蛋糕，皱了皱眉：“奕恒哥，这次的草莓有点酸。”

陈奕恒低下头。“对不起。下次买甜一点的。”

王橹杰喝了一口汤，温和地说：“汤不错。”陈奕恒抬起头，看着他。王橹杰在对他笑。那个笑容温柔而熟悉，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谢谢。”陈奕恒哑声说。

张函瑞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他吃了饭，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吃饱了。”他走了。

陈奕恒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忍住了。

苏念卿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吃着草莓蛋糕，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奕恒哥哥，你做的蛋糕真好吃。虽然草莓有点酸，但是蛋糕胚很松软。”

陈奕恒看着她，没有说话。

“下次我做给你吃吧。”苏念卿眨了眨眼，“我做的草莓蛋糕，浚铭说很好吃。”

陈浚铭在旁边点头：“对！念卿姐做的蛋糕超好吃！”

陈奕恒低下头。“好。下次尝尝。”

那天晚上，陈奕恒一个人坐在天台上。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花园。栀子花还在开，但花瓣开始凋谢了，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他想起一年前，张桂源在这里吻他。月光下，栀子花丛中，他说“你是我的月亮”。一年后，他一个人坐在这里，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栀子花还是那些栀子花，但张桂源不在了。不是身体不在，是心不在了。

陈奕恒仰头看着月亮，眼泪无声地滑落。

“张桂源，”他轻声说，“你还记得吗？你说过，每年都陪我看月亮。你说过，每年都说一遍‘我爱你’。你说过，每年都听我说一遍‘我也爱你’。”

他擦了擦眼泪。

“今年还没到。但你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