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外头响起了洪亮的喊声,万裕淞低头望去,是地豆,他身边还站着个小豆丁,春卷学着他的模样,也喊了一声:“哥哥——一起——下来玩吗?”
“你们怎么也来了?”万裕淞诧异道。
“当然是我们一起来的啊,走不走?去烤番薯吃。”天狗从裤袋里掏出一支打火机,朝着万裕淞挑挑眉。
“我从我爸那偷拿出来的,咱们去地豆家那块地挖点吃。”
“春卷还拿了玉米,地豆拿了几根牙签,咱们顺手一块烤玉米串串~”
万裕淞没有立刻回答,苏慕常今早出门前千叮万嘱,让他不要出门也不要靠近大伯家的人,为此还特意拿走了家门钥匙。
“算了。”他挠挠头,叹了口气。
“啊?”天狗一把揽住他,“没搞错吧?”
要知道万裕淞可比他们几个要爱溜达得多了。
“我姑姑让我在家待着。”万裕淞耸耸肩。
“你姑姑?你什么时候有个姑姑了?”
“你没见过?”
“听都没听过,叫什么?长什么样?”
“苏慕常。”
“姓苏?”天狗困惑道。
“嗯。”“那怎么姓苏?”
万裕淞回想起昨晚何秀英的气话,迟疑道:“好像不是亲生的。”
“这样吗?”天狗眼神有片刻茫然。
“你跟她关系很好吗?”
“谁说的?”
“那为什么她带你走了?”天狗心中的不解更多了,可惜万裕淞自己也云里雾里。
“我上哪里知道?”
“天狗——”外头站了许久的地豆又喊了一声。
“你们干嘛呢——”
“诶——马上来!”天狗赶忙应了一声:“来呗?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你还走吗?”
“什么?”
“回来之后还走吗?”
万裕淞心跳漏了一拍,今早十点的返程车票,匆匆忙忙回来一趟,又要匆匆忙忙离开了。
“要走。”
“什么时候?”
“过会。”
“哈?”
“走吧,出去。”万裕淞走到窗前,示意天狗跟上。
“这么快就走?”天狗不满地追问,撇了撇嘴。
“明天要上学。”万裕淞先一步翻出去,贴着墙慢慢挪到大门用来遮雨的小平台。
苏慕常估计料不到俩人身手矫健。
“哎,那,你那边还行吗?好玩吗?”
“不好玩。”万裕淞待的那所小学有初中部,很大,每个班人却不多,四十来人。
“有玩的好的么?该不会忘了我吧?”
“没有,怎么可能。”
打趣间,万裕淞已经跳上了平台。
“你怎么上来的?”他看着有点距离的地面,扭头问天狗。
“看那。”天狗扬了扬下巴。
院子里地豆正气喘吁吁地搬着木梯子走过来,春卷跟在一旁扶着。
“哪来的?”万裕淞问。
“黎叔家借的!春卷你躲远点儿!”地豆挪着梯子终于靠在平台上。
春卷眼巴巴地拿着玉米睁着大眼睛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他们。
“十点之前我得回去。”下来后,万裕淞回头看了一眼大门。
真的可以直接离开么?万一苏慕常半路回来了怎么办?发现他不见了怎么办?
“这么急?赶紧走赶紧走!”天狗拽着万裕淞就要起跑。
“等等。”万裕淞往后缩了缩,“有纸吗?”
“现在哪来的纸?”天狗往口袋一摸,只能摸到自己的打火机。“有笔吗?”
春卷听到万裕淞的询问,放下玉米,把自己不小心放进口袋的彩色笔拿出来。
“这个可以吗?”
“行。”万裕淞眸色一亮,点了点头,奖励似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找了块写得上去的砖一笔一划写下“我出去玩了,很快回来。”
彩色笔碰巧是红色,也不知道苏慕常会不会注意到。写完他就跟着几人去了田地里。
早上八点的风已经带着滚滚热浪袭来,几个小孩习惯了田野间的劳作,倒是不怕。
“地豆,拿着伞干嘛?”天狗瞧了一眼陈辉铭手中的紫色雨伞,笑嘻嘻地问。
“春卷都晒红了,给她用啊。”
万裕淞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还真是,白嫩的胳膊都晒得通红,他拉着春卷到田埂上,让她撑着伞坐下。
小娃娃乖巧地蹲在地上,伞面大大的,正好把她完全挡在烈日之下。“春卷乖乖坐下,哥哥们给你烤番薯!”天狗撸了把不存在的袖子,说干就干。“还有爆米花!”春卷拿起放在地上的玉米,兴致盎然。
“好好好,爆米花。”地豆也下地帮忙干活。
“不是。”万裕淞皱了皱眉,望着正在刨地的俩人:“现在熟了吗?才六月中。”
“熟了吧,六月中也有些熟了。”天狗用力一拔,还真运气好拉出几个小但是底部叶子发黄的番薯来。
“看吧,哥的运气嘎嘎好!”天狗拍了拍胸脯,圆眼看向地豆时陡然弯起来。
“哈哈哈…这拔的什么玩意儿!”
此时地豆正拿着一串皮还白花花的番薯不知所措,听闻笑声才瞪了他一眼,无奈地抬手抹了把汗。
“种回去,不然你妈得藤条焖猪肉了。”天狗笑完也没忘记他兄弟,还算有点良心,招手让万裕淞和他一块去刨坑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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