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玩不？

“那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走？我真的真的可以比他们做得更好。”

万裕淞看着苏慕常放大的脸，黑夜柔和了她的脸庞，却也挡不住那股锐气，那双很有攻击性和标识性的眼睛令他印象深刻，会一瞬间升起某种模糊的情感。

他好像见过，却又不知在哪里见过。

“我自己走。”他偏过头，冷不丁转了话题。

“好吧。”

这会已经离万健诚家有一段距离了，再抱着她也累。

刚把小孩放下了，不放心，想去牵他的手，结果他把手往后藏了藏，抓了个空。

苏慕常:“？”

不信邪，再试一次！

“啪”，万裕淞直接打掉了。

“乖一点好不好？”苏慕常笑眯眯的，活像只大灰狼。

“不要。”

“丢了怎么办？你不怕晚上有坏人咻地一下抓走你吗？”苏慕常煞有其事地比划着。

小孩没说什么，但苏慕常还是看到了他眼中的嫌弃。

“才几岁啊，居然不怕。”苏慕常小声嘀咕，还是不放心。

“所以为什么不跟我走？”她犟不过万裕淞，只好干巴巴地住手。

“更喜欢这里？有朋友家人和自由？”

万裕淞正在组织语言，闻言顿了顿，掀开眼皮子瞟了一眼。

“可是这里没人照顾你。”

“我一直都这样。”小孩淡然道。

“……”苏慕常挑了挑眉，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可是现在你有我了。”

她说话直白，万裕淞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所以你得跟我走。”苏慕常不甚在意他的沉默，再次牵起他的手，这次很顺利。

“我知道你舍不得，换我我也舍不得，可是友情是友情，无法替代亲情，虽然我不是你妈。”

“我没妈，别提她。”万裕淞皱了皱眉，手猛地往上一缩，差点就分开了。

“好好好，不提不提，我错了，总之，至少我是你姑姑。”

“友情可能会破裂，但我是爱你的亲人啊，除非我死了，不然我就会一直陪着你，就算我死了，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万裕淞没说话，只是悄悄回握住那只手。也许，她不会骗自己呢？无论苏慕常是不是他的“姑姑”，至少她本性不坏。

万裕淞低着头走路，完全没看到她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蓝色，随即小布欢快道:“亲亲，小闷对您的信任值上升十点！”“我答应你，以后放假了我们就回来，你依然可以和朋友们一起玩。”

“嗯。”万裕淞沉闷地应和，风拂过，带走了夏夜的燥热，阵阵凉意，打在他发热的脸颊上，连带着手心都出了汗，他抬手摸了摸耳廓，那股熟悉的情感又涌上来了。

他年纪尚小，或许，这就是所谓“亲情”吧？……

然而他没想到，在漫长岁月里这份感情终究不止于此。

——

“姑姑。”

万裕淞缓步靠近，那张脸成熟了不少，光线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给他的眉眼镀上一层光晕。

他低头去看苏慕常拿着的照片——里面赫然是她抱着年幼的自己时的照片。

“又看这张。”他用食指轻轻捏过，仔细去看照片上嚎啕大哭的女人。

随即，他目光掠过眼前这个坐在沙发上的女孩。

又变小了一点。

万裕淞眼神暗了暗，唇抿得紧紧的，平添了几分痞气。

“什么叫又？看看怎么了？”苏慕常笑了笑，道:“今天开学顺利吗？”

“嗯，还可以。”万裕淞点点头。

今日是他高二开学的日子，放暑假前苏慕常问过他要不要出国念书，被他拒绝了。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万裕淞越来越珍惜如今每分每秒。

“照片能给我吗？”万裕淞看了一会，问道。

“又来？”苏慕常抬起头，打趣道:“怎么合照都要？我的照片你要不要？”

去年起这小子不知道抽什么风把自己珍藏的相册薅了个遍，唯独留下了俩人各自的单人照。

“……”万裕淞没回答，抬头扫了她一眼，过了半响，才慢吞吞道:“不要。”

“唉，孩子大了管不了了。”苏慕常清了清嗓子，“还是怀念你这时候，小小一只。”

他站在一旁沉默着，眼眸微垂，摩挲着那张照片。

那是他们关系第一次“破冰”。

……

一阵狂风刮过，带来了夏日炎炎的燥热，一颗刺刺的脑袋率先冒出来。

“黑煤！你怎么在这？”

万裕淞彼时正坐在书桌前补作业，听闻动静立马扭头一看，来人正是他的好兄弟——天狗。

至于为什么叫天狗？可能是太狗了吧。

他一个箭步冲到窗台前，天狗正踩在檐边上，手扶在窗沿，探出半个脑袋。

“黑煤！”天狗眼睛亮了亮，神采奕奕。

“你来这干嘛？待会就摔了。”万裕淞对上他那双圆润的眼睛，哥们儿几个本来都是清一色的寸头，但最近事情发生得多，他没来得及剪，身上的衣服也换了苏慕常买的，整个人看起来换了个气质。

“出来玩不？哟，还买新衣服了？”

“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回来了居然不告诉我！也不来找我！要不是昨天下午我去找地豆，我都不知道！”天狗跟开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还埋怨地瞪了他一眼。几个人里就数天狗和自己玩得最久也最好，他便多了几分耐心。

“我昨天下午才回来，一回去就撞上地豆了，后面一连串事，没机会。”万裕淞耐着性子解释道。

“进来先。”

“诶，我知道。”天狗腿一蹬，灵活地翻窗进了屋子。

“累死了，我听他说了，你去你大伯家吃饭了。”天狗毫不客气地往床上坐。

“怎么两个枕头的？你也需要晚上找个抱枕了？”万裕淞一梗，移开视线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