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之后的沈听澜,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林屿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他依然会给林屿带早餐,但现在会多带一份水果。他依然会在放学后等林屿一起走,但现在会多走一段路,陪他到舅舅家楼下再折返回去。
他依然会在林屿心情不好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他,但现在会多说一些话——不是安慰的话,而是那种听起来漫不经心、但其实每一个字都在说“我在”的话。
比如——
“林屿,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是不是因为我?”
“林屿,你今天的发型很好看,虽然跟我比还是差了点。”
“林屿,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吗?我没做出来——骗你的,我做出来了,要不要我教你?”
林屿对这种变化感到困惑,但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种变化。
他甚至开始觉得,沈听澜可能……也喜欢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都压不下去。像一颗种子,在春天的泥土里悄悄地发芽,不管你用多大的石头压住它,它都会从缝隙里钻出来,向着阳光生长。
……
十一月的一个下午,学校举办了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
三班的男生们报了各种项目——100米、400米、跳远、铅球。沈听澜报了1000米和4×100米接力。
“你为什么报1000米?”林屿看着报名表,有些意外,“你不是最讨厌跑步吗?”
“1000米而已,又不是很长。”沈听澜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
“你上次体育课跑800米都喘得跟狗一样。”
“那是装的,为了逃避后面的蛙跳训练。”
“……你这个人。”
……
1000米比赛在下午两点,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操场上围满了人,各班的啦啦队举着自制的牌子,喊得声嘶力竭。
林屿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攥着一瓶水和一条湿毛巾。他的右手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不敢太用力,所以水瓶子攥在左手里。
发令枪响了。
八个选手同时冲了出去,沈听澜在第三道,起跑的时候不算快,落在了第四位。前200米,他一直在保存体力,步子不大不小,呼吸均匀。
400米的时候,他开始加速,从第四位追到了第二位。
600米的时候,他已经追到了第一位,和第二名拉开了将近十米的距离。
800米的时候,他的速度依然没有降,反而越来越快。他的跑步姿势很好看,步幅大,步频稳,双臂摆动有力,像一只在草原上奔跑的猎豹。
最后100米,他开始冲刺。
全场都沸腾了。
“沈听澜!加油!沈听澜!加油!”三班的啦啦队喊得嗓子都哑了。
沈听澜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成绩是2分52秒,第一名。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砸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林屿跑过去,把水和毛巾递给他。
沈听澜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流下去,打湿了运动背心的领口。
“几秒?”他喘着气问。
“2分52。”
“还行,比上次慢了0.3秒。”
“上次?你什么时候跑的?”
“高一的时候,校运会,2分51秒7。”
“那你退步了。”
沈听澜直起身来,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低头看着林屿。
“那是因为上次跑完之后有人给我递水,这次没有。”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上次给他递水的人是谁?是哪个女生吗?还是——
“上次是谁给你递的?”他问,语气尽量随意。
沈听澜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猜。”
“……我猜不到。”
“不告诉你。”
“沈听澜!”
沈听澜笑了,笑声很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走吧,陪我去热身,一会儿还有接力。”他伸手揽住林屿的肩膀,半推半拉地带着他往操场另一边走。
林屿被他揽着,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