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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采薇启业:辞行楚都,暗托后事

秦漂夫妻:从南京路到咸阳城

“采薇记”商号的牌匾敲定后,胜文、梅芳与李大哥便即刻投入到起步筹备之中。胜文恪守此前的承诺,明确告知李大哥,自己与梅芳仅出资入伙,不干预商号的实际经营,所有大小事务,皆由李大哥全权做主。但商号初立,根基未稳,三人还是特意聚在客栈,连日商议筹备细节,务求每一步都稳妥周全,不辜负彼此的信任与期许。

谈及人事安排,李大哥率先开口,语气诚恳:“老弟、梅芳小姐,我打算先找几个可靠的伙记,优先选那些忠厚老实、手脚勤快,且略懂些货物打理的人。账房先生必须找识字算数、心思缜密的,最好是有过经商记账经验的;跑商的伙计要能吃苦、识路,还要懂些各地风土人情,避免在商路上出岔子;店内的伙计则要谦和有礼,待人热忱。我这几日就去寿郢城的市井间寻访,优先找那些战乱中失去生计、品行端正的人,也算尽一份力,也贴合咱们‘兼济天下’的心思。”

胜文与梅芳连连点头,梅芳轻声补充道:“李大哥考虑得周全,只是伙记选定后,还请告知他们咱们商号的规矩,待人要诚,做事要实,万万不可欺瞒顾客、克扣货物。”胜文也附和道:“是啊,伙记的品性是根基,忠厚可靠远比精明能干重要。另外,可给伙记们定一份合理的月钱,若是做得好,年终再给些赏钱,这样才能留住人、用好人。”

随后,三人又商议起经营的货物与分号布局。李大哥结合自己多年的经商经验,侃侃而谈:“如今天下暂安,商路渐渐通畅,咱们可先从楚国本土的特产做起。寿郢城地处楚地腹地,可收购云梦泽的水产、江南的丝绸、西南方的木材与药材,还有楚地特有的漆器、蚁鼻钱兑换的各类物资,这些都是各地稀缺的好物。”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分号,咱们先在寿郢城开一家总号,站稳脚跟后,再逐步向周边拓展——先去广陵、会稽,这两处是楚地的商业重镇,人口密集,商机众多;再往北方延伸,去齐、赵、魏三国的边境城池,最后再设法打通秦国的商路,在咸阳开分号,这样一步步推进,既稳妥,也能慢慢将生意做遍天下。”

胜文闻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李大哥谋划得十分周全,楚地物产丰富,如你所说,丝绸、药材、漆器皆是楚地特色,且深受各国贵族喜爱,定然能打开销路。”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地说道,“还有一件事,咱们必须达成共识——‘采薇记’的经营理念,定为‘诚信第一、兼济天下’。诚信是经商之本,无论面对何种情况,都不能以次充好、缺斤短两,更不能欺瞒顾客、囤积居奇;兼济天下,便是在盈利之余,多帮扶那些战乱中流离失所的百姓,比如低价售卖粮食、药材给流民,伙记优先录用贫苦之人,若是遇到难处的百姓,能帮则帮。这不仅是咱们的初心,也是‘采薇记’能长久立足的根本。”

李大哥连忙拱手应下,语气坚定:“老弟放心,我定当牢记这八个字,无论何时,都不违初心!往后商号盈利,我会专门留出一部分钱财,用于接济贫苦百姓、帮扶流民,绝不辜负你和梅芳小姐的嘱托。”梅芳也笑着点头:“有李大哥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商议既定,三人便各司其职,忙碌起来。李大哥负责寻访伙记、租赁铺面、采购货物,胜文与梅芳则偶尔帮忙出出主意,比如根据现代认知,提醒李大哥注意货物的储存方法,避免丝绸受潮、药材变质,同时帮忙拟定商号的简单规矩,确保“诚信第一、兼济天下”的理念落到实处。短短十来天,一切便安排妥当:寿郢城的总号铺面已租赁妥当,伙记也选定了十余人,各司其职;第一批货物已采购齐全,整齐地堆放在铺面后院;分号的选址也初步确定,只待后续逐步推进。

筹备事宜尘埃落定,胜文与梅芳便向李大哥辞行,告知他二人即将前往秦国的松阳学宫的打算。李大哥虽有不舍,却也明白二人的心意,连忙说道:“老弟、梅芳小姐,你们放心去吧,‘采薇记’有我在,定不会出岔子。我会尽快把寿郢总号打理好,明年这个时候,一定把咸阳的分号开起来,你们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去咸阳的‘采薇记’,咱们再聚!”

“好,一言为定。”胜文笑着点头,“往后商号的事,就辛苦李大哥多费心了,若是遇到难处,可派人前往松阳学宫传信,我们会尽力相助。”说着,梅芳从怀中取出几卷写好的药方,双手递给李大哥,语气郑重地说道:“李大哥,这是我整理的治疗感冒、预防瘟疫的药方,战乱时期瘟疫频发,百姓多因染病无药可医而丧命,你可找一此靠谱的大夫,在‘采薇记’总号下成立药铺,按这些方子配成药售卖,既符合‘兼济天下’的理念,也能拓展商号的生意,惠及更多百姓。”据记载,战国时期已有成熟的医方流传,《五十二病方》便收录了多种病症的治疗方法,梅芳的药方正是结合现代医学知识与当时的医疗水平整理而成,实用性极强。

李大哥连忙双手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收好,眼中满是感激:“梅芳小姐想得太周全了!我明日便去寻访大夫,尽快把药房办起来,定不辜负你们的心意!”三人又寒暄了几句,胜文忽然想起手中还有50两黄金,便取出10两,递给李大哥,补充道:“李大哥,这10两黄金,麻烦你下次去会稽郡长水县时,帮我和梅芳给牛栏乡井水亭程老者家买100匹棉布和50石稻谷,剩下的钱都交给程老者,帮他们贴补家用,尽我们一点心意。”

李大哥接过黄金,连连点头:“老弟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妥,绝不耽误!”三人道别后,胜文与梅芳回到芈府,开始整理行装,准备出发。只是出发之前,还有几件心事,需要他们亲自处理——他们要去拜访芈钱,入宫向楚顷襄王辞行,更要向芈钱托付几件牵挂已久的事。

次日清晨,胜文与梅芳换上整洁的衣物,带着简单的礼品,前往芈钱的府邸拜访。芈钱得知二人前来,见到他们,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胜文老弟,梅芳小姐,你们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二人随芈钱走进府邸,分宾主坐下后,胜文便开门见山:“王子,今日前来,一是向你辞行,我与梅芳打算近日前往秦国的松阳学宫,研习学识、洞察天下大势;二是有几件事,想托付给王子,还请王子在能力之内,多多关照。”

芈钱闻言,脸上的欣喜渐渐转为不舍,却也知晓二人志在远方,不便挽留,只能点了点头:“你们既有此志向,我便不挽留了。只是秦国路途遥远,你们一路之上,务必多加小心,凡事三思而后行。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胜文心中一暖,拱手说道:“多谢王子厚爱。第一件事,是关于楚国会稽郡长水县牛栏乡井水亭的程老者一家。”提及程老者,胜文眼中泛起暖意——那是他与梅芳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时,在会稽郡遇到的第一位恩人,第一章中,正是程老者收留了狼狈不堪的二人,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一个落脚之地,这份恩情,他们始终铭记于心。“程老者年事已高,家中并非无儿无女,他有两个儿子,如今都在远方服徭役,常年不能归家,家中只剩他一人苦苦支撑,常年劳作,却依旧难以糊口。楚国赋税徭役繁重,程老者一家实在难以承受,还请王子在能力之内,免去他们一家的赋税与徭役,让老人家能过几年安稳日子,也能让他的两个儿子无后顾之忧。”要知道,楚国赋税繁杂,军赋、田税、户口税层层叠加,普通百姓往往不堪重负,且徭役繁重,男子多需离家服役,家中老弱无人照料,能免去程老者一家的赋税徭役,无疑是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芈钱闻言,连忙点头:“你放心,此事我记下了。会稽郡虽地处楚地东部,距寿郢较远,但我会即刻写信给会稽郡郡守,叮嘱他查明程老者一家的情况,免去他们的赋税徭役,绝不让老人家受委屈。”他知晓楚国徭役严苛,男子服役往往数年不得归,程老者的处境确实艰难,便爽快应下。

胜文心中一松,又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是关于广陵城内香怡楼的苏婉苏老板。”苏婉便是第十章中,他们在广陵城遇到的酒楼老板,当时二人辗转流落至广陵,囊中羞涩、举目无亲,是苏婉收留了他们,不仅给他们提供日常食宿上的帮助,还得知梅芳擅长舞蹈,恳请梅芳教香怡楼的侍女们跳舞,以此增添酒楼的特色,也给了他们一笔酬劳,让他们得以凑够前往楚都寿郢的盘缠,苏婉为人正直、心地善良,是个可靠之人。“苏老板为人正直、心地善良,经营香怡楼不易,如今乱世酒楼生意难免艰难,且广陵一带偶有乱兵侵扰,还请王子多加关照,让苏老板能安稳经营,不受欺凌。”

“苏老板的事,我也记下了。”芈钱笑着说道,“广陵是楚地重镇,我与广陵郡守素有交情,会写信叮嘱他,关照香怡楼的生意,禁止乱兵侵扰,让苏老板能安心经营。更何况,苏老板曾帮扶过你们,这份情分,我也该帮衬一二。”

“多谢王子。”胜文再次拱手,又说道,“第三件事,是关于我与梅芳、李大哥一同创立的‘采薇记’商号。如今商号已在寿郢城设立总号,还打算开设药房,售卖治病防疫的汤药,日后会逐步在各地开设分号,也会在楚国境内拓展生意,还请王子日后能多多照拂,让商号能顺利经营。另外,楚国商路关卡众多,有王子的照拂,‘采薇记’的货物运输也能省去诸多麻烦,就像当年鄂君启持有金节可免税通行一般,若能得到王子的关照,商号定能更快发展。另外,若是王子有什么事要找我与梅芳,可前往‘采薇记’商号传消息,无论我们在何处,都会尽快知晓。”

芈钱闻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采薇记’?好名字!你们能创立商号,既能谋生,还能开设药房帮扶百姓,实在难得。往后‘采薇记’在楚国境内的生意,我定会多加照拂,绝不让人刻意刁难,也会叮嘱沿途关卡多加通融。你们放心,若是有急事,我定会通过‘采薇记’传信给你们。”他知晓楚国贵族多垄断商业,普通商号想要立足不易,且关卡征税严苛,有他的照拂,“采薇记”定能少走许多弯路。

说完这三件事,胜文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语气郑重地说道:“王子,还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天下大势不可逆,当今形势秦国称霸不可阻挡,这是历史的潮流,谁也无法改变。如今秦国国力日盛,兵强马壮,又有雄才大略之主掌舵,吞并六国、一统天下,已是迟早之事。”

芈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心中终究有些不甘。楚国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却因父王昏聩、朝堂腐败,日渐衰落,我虽有心振兴楚国,却力不从心。”

“王子不必过于伤感。”胜文轻声安慰道,“你心怀家国,聪慧过人,已是难得。只是眼下,你需多为楚国国灭的最坏情况做些准备,提前布局,为自己、为家人留一条后路。若是真到了那一步,王子不必慌乱,可前往各地的‘采薇记’商号,无论何时,‘采薇记’都会为王子一家提供庇护,保你们性命无虞。”他深知秦国一统天下是必然,芈钱作为楚国王子,日后定然会面临险境,而“采薇记”会有遍布各国的分号,便是芈钱一家最好的退路。

芈钱闻言,眼中泛起泪光,深深对着胜文与梅芳躬身行礼:“多谢兄长,多谢梅芳小姐。你们能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全,这份恩情,我芈钱没齿难忘。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嘱托,也定会守住自己的初心,不做有损百姓之事。”

“王子不必多礼,你我相识一场,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胜文连忙扶起芈钱,语气温和,“时间不早了,我与梅芳还要入宫,向楚王殿下辞行,今日便先告辞了。”

芈钱点了点头,亲自送二人出府。入宫辞行的过程十分顺利,楚顷襄王虽有不舍,却也知晓胜文心意已决,便不再挽留,赏赐了他们许多黄金、锦缎与盘缠,叮嘱他们一路保重,若是日后想回楚国,楚国永远欢迎他们。

出宫之后,芈钱依旧在宫门外等候,二人再次道别。“王子留步吧,我们此去秦国,定不负王子的情谊,也会时常关注楚国的情况。”胜文说道。梅芳也笑着补充道:“王子多保重,凡事三思而后行,切勿冲动行事。”

芈钱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你们也多保重,一路平安。我会牢记你们的嘱托,照拂好程老者、苏老板与‘采薇记’,也会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期待日后重逢,再与你们饮酒畅谈,共论天下大势。”

挥手作别后,胜文与梅芳转身,踏上了前往秦国的路途。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前路漫漫,却满是希望。身后,是他们停留多日、留下诸多牵挂的楚都寿郢;身前,是他们向往的松阳学宫,是即将开启的全新旅程,还有遍布天下的“采薇记”,以及与李大哥的约定。而他们与程老者、苏婉的情谊,与芈钱的约定,还有“采薇记”“诚信第一、兼济天下”的初心,都将成为他们穿越千年、砥砺前行的力量。棉布与稻谷在战国时期皆是百姓生活必需品,也是重要的交换物资,他们托付李大哥送去的物资,不仅能解程老者的燃眉之急,也彰显了二人重情重义的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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