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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战事落幕:萌生去意 采薇立号

秦漂夫妻:从南京路到咸阳城

秦楚战事终以联军大胜而告捷。项梁遵胜文之策,依托江夏水网步步为营,待秦军疲敝之际携手五国援军全线反击,少年项羽更是勇冠三军,率领精锐铁骑冲破秦军最后一道防线,秦军主将战死,残部狼狈退回函谷关,从此再不敢轻易南下伐楚。各国援军见楚军势盛、秦军已退,也各自撤兵归国,一场席卷楚地的战火,终得平息。

寿郢城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街头巷尾的喧嚣再无战事的阴霾,商铺林立,人声鼎沸,流民早已返乡垦荒,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可这份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颓势——楚顷襄王在战事平息后,渐渐忘却了此前的困境与胜文的劝谏,重拾往日的荒淫与昏聩,终日沉迷于酒色,不理朝政,朝堂之上,阿谀奉承之辈日渐增多,忠良之士要么被排挤,要么闭口不言,楚国的国力,也在这份安逸与昏聩中,悄悄下滑。

胜文与梅芳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却也无可奈何。他们深知,天下一统是历史不可逆转的趋势,秦国历经商鞅变法,国力日盛,兵强马壮,又有雄才大略之主掌舵,吞并六国、一统天下,只是时间问题。他们此前辅佐楚国,不过是尽己所能,为乱世百姓多争一份安稳,却从未妄想改变历史的走向——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任何人都无法螳臂当车。

几日夜深人静时,二人坐在院落中,望着皎洁的月光,常常谈及未来的去路。“胜文,楚国虽暂得安稳,可楚王昏聩,朝堂腐败,终究难敌秦国。”梅芳靠在胜文肩头,轻声呢喃,“我们终究是过客,总不能一直留在楚国,不如趁着天下暂安,前往秦国的松阳学宫看看吧,既能增长见识,也能找到我们来这里之前的身份是什么,多谋一条出路。”

胜文轻轻点头,眼中满是认同:“我也是这般想的。也想弄清楚来这里之前的身份是什么,另外松阳学宫乃秦国名儒所建,汇聚天下贤才,研习百家之学,前往那里,既能开阔眼界,也能更清楚地看清天下大势。只是前往秦国,路途遥远,所需盘缠甚多,我们如今虽有楚王赏赐的黄金,却也需精打细算,更要为日后的安稳日子做打算。”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前往松阳学宫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提前熟悉秦国的风土人情与局势,为二人日后在秦国立足铺路。

二人正商议着前往秦国的细节,第二日便在街上偶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彼时他们正前往城外流民棚,刚走到街角,便见一个身着粗布长衫、背着行囊的中年男子,正驻足打量着街头的商铺,面容黝黑,身形魁梧,正是当年在扬州与他们分别的李大哥。

“李大哥!”胜文率先开口呼喊,语气中满是惊喜。李大哥猛地回头,见是胜文与梅芳,眼中瞬间泛起光亮,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胜文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胜文老弟,梅芳小姐!真的是你们!没想到竟能在寿郢城碰到你们,我找你们找了好久啊!”

久别重逢,三人都格外欣喜。寒暄片刻后,胜文得知李大哥此次来寿郢城,是想趁着战事平息,拓展生意,便拉着他前往附近的客栈,找了一间僻静的房间叙旧。客栈房间简陋却干净,几人坐下后,胜文便将从扬州分开后,他们如何进入到楚国都城、如何接济流民、如何被芈钱赏识、如何临危献策辅佐楚国击退秦军的种种经历,大致说了一遍,言语间虽未刻意炫耀,却也让李大哥听得瞠目结舌。

待胜文说完,李大哥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敬佩:“我的老弟啊,你可真了不起!没想到你们竟有这般奇遇,还能辅佐楚王,击退秦军,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这几个月,把上次收的货出手,战乱生意不好做,能活着就很好了!”

胜文笑着摆了摆手:“李大哥过奖了,我们不过是顺势而为,尽己所能罢了。倒是李大哥,后面有何打算?此次来寿郢城,想必是有新的打算吧?”

提及生意,李大哥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唉,别提了老弟。战乱以来,世道不太平,各国关卡林立,货物流通不便,我原本做的是百货买卖,从南方运丝绸、茶叶,到北方贩卖,再从北方运皮毛、粮食,周转各地。可这几年,战火不断,商路阻断,货物常常被劫,就算顺利运到目的地,也卖不上好价钱,有时候甚至会血本无归。上次的货亏了一点,幸好亏得不多。”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这趟来寿郢城,本想看看战后的商机,想把南方的木材、皮革运到这里来卖,可手头本钱不足,连货物都进不起,只能先在城里看看行情,实在不行,也只能打道回府了。”战国时期虽为重商时代,交通网日渐完善,可战乱依旧严重阻碍了商路畅通,像李大哥这样的私商,大多步履维艰。

胜文与梅芳对视一眼,心中都生出了帮扶之意。他们深知李大哥为人忠厚老实,从由会稽郡长水县(嘉兴)牛栏乡到扬州,若不是李大哥出手相助,他们到路上不知道要碰到多少困难。如今李大哥深陷困境,他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管。胜文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郑重:“李大哥,你不必发愁,我有一个主意,既能帮你解决本钱的问题,也能为我们日后的生计谋一条出路。”

李大哥眼中瞬间泛起光亮,连忙说道:“老弟,你有什么主意?快说说,只要能把生意做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想跟你一起做生意,”胜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拿出一百两黄金作为入伙费,这笔钱,你用来进货、打通商路,放心使用。至于条件,也很简单,平时我不干预你怎么打理买卖,无论赚了多少钱,我们利润平分就好。”

此言一出,李大哥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错了一般,下意识地追问道:“老弟,你……你说什么?一百两黄金?入伙费?利润平分?”他反复确认着,声音都有些发颤。要知道,战国时期黄金极为珍贵,一百两黄金堪称巨款,换算下来,抵得上普通商人十年甚至更久的利润,就算是一些小贵族,也未必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黄金,吕不韦当年花六百金便已是大半个家产,这一百两黄金,对他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李大哥定了定神,脸上的惊喜渐渐被担忧取代,搓了搓手,语气局促地说道:“老弟,这可不行啊!一百两黄金,这也太多了!我做买卖这么多年,十年也赚不了这么多,若是万一亏了,我就算把自己的身家全部卖了,也赔不起这一百两黄金啊!这可万万使不得!”他心中又喜又怕,喜的是有了这笔钱,就能把生意做大,怕的是辜负胜文的信任,赔光这笔巨款。

胜文看着李大哥局促不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温和却坚定:“李大哥,你不必担心。我说的是真的,这一百两黄金,我明日便带来给你,作为入伙的本钱。赚了钱,我们平分;若是亏了,就全算我和梅芳的,与你无关,你不用承担任何损失。往后打理买卖,还要辛苦李大哥多费心,我们二人,也会尽力帮你出出主意。”

梅芳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李大哥,胜文说的是真的,你不必有后顾之忧。我们相信你的能力,只要商路打通,生意一定能做起来的。”

李大哥怔怔地看着二人,见他们神色诚恳,不似玩笑,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感激与动容。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胜文与梅芳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老弟,梅芳小姐,你们……你们真是我的大恩人啊!我老李这辈子,没遇到过像你们这样真心待我的人!既然你们这么信任我,那我也不矫情了,往后咱们就不分彼此,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要我做的,你们尽管吩咐,我老李拼尽全力,也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挺直身子,眼中满是斗志,语气激昂地说道:“有了这一百两黄金,我就能大展拳脚了!我要打通各地的商路,把生意做到全天下——秦、楚、齐、赵、魏、韩、燕、中山,甚至还要卖到匈奴去!把南方的丝绸、茶叶、木材,北方的皮毛、粮食,还有各国的奇珍异宝,都运到各地贩卖,做成天下第一的生意!”春秋战国时期,商路已然四通八达,齐国的渔盐、江南的纺织、楚国的木材皮革,都能通过水陆商路运往各地,李大哥早已盘算过这般宏图,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本钱。

说到这里,李大哥顿了顿,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容:“不过,做这么大的生意,总得有个像样的商号名才行。我书读得不多,没什么文化,想不出什么好名字,老弟、梅芳小姐,你们都是有学识的人,就请你们取个商号名吧,往后这商号,就是咱们三个人的共同家业!”

胜文笑着说道:“李大哥客气了,商号是咱们三个人的,不如我们一起想想,集思广益,取一个合心意的名字。”

可李大哥却执意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不行,我没什么文化,想不出好名字,还是你们二位来取,你们取的名字,我都满意!”在他看来,胜文与梅芳学识渊博,眼光独到,由他们取名,既能彰显商号的格调,也能图个好彩头,更何况,当时有读书人亲自为商号取名的情况极为罕见,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胜文见李大哥态度坚决,便转头看向梅芳,语气温柔:“芳儿,既然李大哥执意要我们取,那你就来取一个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梅芳没有推辞,微微垂眸,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轻声念道:“‘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昔我往矣,杨柳依依’,这是《诗经》中的句子。”她缓缓解释道,“‘采’有采集、汇聚之意,寓意我们的商号能汇聚天下百货,品类丰富;‘薇’本是山野间的野菜,代指四方物产,暗示我们的货物来源广泛,无论山野珍味还是世间奇宝,皆能纳入麾下。同时,‘薇’在诗中,也藏着坚韧、勤勉之意,寓意我们做生意,要秉持初心,勤勉务实,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坚韧不拔。”

说到这里,梅芳眼中满是期待,看向胜文与李大哥,轻声问道:“我想,咱们就取名‘采薇记’,你们觉得可好?”“采薇”二字,既含古典雅致之意,又藏坚韧勤勉之心,既贴合商号百货汇聚的属性,也暗合他们三人在乱世中相互扶持、砥砺前行的初心。

李大哥虽听不懂《诗经》中的句子,也不明白其中的深层意蕴,但见梅芳说得恳切,胜文也面露赞许,便连忙拍手叫好,脸上满是欢喜:“好!好名字!就叫‘采薇记’!听起来就雅致,比我想的那些土名字好多了!有你们二位取的名字,咱们的生意,一定能顺顺利利,越做越大!”

胜文看着梅芳眼中的光亮,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就听你的,叫‘采薇记’。只要是你取的名字,就没有不好的。”在他心中,梅芳的心意,远比名字本身更重要,更何况,这个名字雅致而有深意,确实贴合他们的商号愿景。

那日的客栈房间里,灯火暖亮,三人相谈甚欢,从商路规划聊到货物采购,从各国风土聊到未来期许,眼中都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没有人想到,这个由三位乱世中人携手创立、以《诗经》名句命名的“采薇记”,日后会穿越战火,走遍六国,成为纵横天下的知名商号,在乱世之中,书写一段属于商人的传奇。

胜文与梅芳心中也渐渐安定下来——有了“采薇记”这个寄托,他们前往秦国的松阳学宫,便多了一份底气。往后,他们既能在学宫研习学识、洞察天下大势,也能依托“采薇记”积累财富,为二人在乱世之中,寻得一份安稳的立足之地。而这场跨越千年的穿越之旅,也因“采薇记”的诞生,迎来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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