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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白(百里东君)

综影视:剧穿之我跟自担谈恋爱

五月初八,天还没亮,百里东君就醒了。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像心里有个闹钟,到了时辰就响。

他躺在床上盯着帐子顶看了好一会儿。帐子是新的,大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他娘特意换的,说新婚要用红帐子。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贴着一个大红的“囍”字,也是他娘贴的,说喜庆。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囍”字,纸是宣纸,红是朱砂红,指尖染了一点红,像血,又像胭脂。

今天成亲。他要娶沈清辞了。

百里东君坐起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像擂鼓。他从枕头底下翻出那件青色外衫,叠得整整齐齐的,和那些干花放在一起。他把外衫贴在脸上,闻了闻,香气已经很淡了,可他闻得到。他闻了一瞬,然后小心地放回去,压在枕头底下。

青禾端着脸盆进来,看见他已经坐在床上了,愣了一下。“少爷,您怎么自己起来了?我还说叫您呢。”

“今天不叫你少爷了。”百里东君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

“那叫什么?”

“叫姑爷。”

青禾张了张嘴,没叫出来,耳朵红了。

百里东君换上了婚服。大红色的,绣着金线的龙凤呈祥,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貂毛。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不像自己。镜子里的那个人眉眼和他一样,可眼神不一样,那眼神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期待,是紧张,是一种“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一个人”的笃定。

温婉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红枣桂圆汤。“喝了,讨个吉利。”百里东君接过碗,一口气喝完,把空碗递回去。“娘,我紧张。”温婉清笑了,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紧张就对了。不紧张的人,不知道珍惜。”

百里成风站在正厅门口,穿着新做的锦袍,板着脸,像平时一样。可百里东君看见他爹的眼眶红了。他走过去,站在他爹面前,叫了一声“爹”。百里成风嗯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很重,重到百里东君的肩膀往下一沉。“好好待人家。”

“我会的。”

接亲的队伍从百里府出发,一路吹吹打打,穿过乾东城最热闹的几条街,往北阙方向去。沈清辞昨天回了沈家,今天要从沈家出嫁。温婉清说这样才合规矩,虽然沈清辞在乾东城住了大半年,可出嫁还是要从娘家走。百里东君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大红色的婚服在晨光中像一团移动的火。

沈府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大门一直挂到后院。沈鹤亭站在门口,穿着绛紫色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见百里东君骑马过来,嘴角浮起一个笑。那个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精明算计的笑,而是一个父亲在女儿出嫁那天才会露出的、带着几分不舍几分欣慰的笑。

“来了?”

“来了。”百里东君翻身下马,朝沈鹤亭行了一个大礼。“岳父大人。”

沈鹤亭伸手扶起他,声音有些发涩。“进去吧,她在听竹轩等你。”

听竹轩的门虚掩着。百里东君推门进去,院子里站满了人——丫鬟、婆子、沈家的亲戚,可他谁都没看见。他眼里只有一个人,坐在窗前,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头戴凤冠,脸上蒙着红盖头。嫁衣是温婉清请乾东城最好的绣娘做的,大红色的,绣着百鸟朝凤,金线银线交织,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凤冠是沈清辞她娘留下来的,沈鹤亭从库房里找出来的,八年前她娘去世后就收起来了,今天是第一次拿出来用。红盖头是沈清歌亲手绣的,绣着鸳鸯戏水,针脚密密匝匝的。

百里东君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我来接你了。”

红盖头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点头还是颤抖。沈清辞伸出手,她的手今天是温热的。百里东君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扶着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出了听竹轩,走过回廊,走过花园,走过正厅,走过那扇她曾经刻下“勿念”二字的旧门。今天她没有回头看那扇门。

马车从北阙出发,一路向南,往乾东城去。沈清辞坐在马车里,盖着红盖头,看不见路,可她不怕。因为她的手被一个人握着,握得很紧很紧。

百里府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大门挂到后院,从后院挂到酒窖。宾客来了很多——百里家的亲戚、朝中的同僚、江湖上的朋友,连醉仙楼的王胖子都来了。百里东君扶着沈清辞跨过马鞍,跨过火盆,走进正厅。百里成风和温婉清坐在主位上,穿着新做的衣裳,笑得合不拢嘴。

“一拜天地——”两个人转过身,对着门外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两个人转回来,对着百里成风和温婉清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两个人面对面,拜了下去。百里东君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盖着红盖头的人。他想看她。不是想看她长什么样——她的样子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而是想看她的眼睛。那双墨绿色的、像深秋湖水一样的眼睛。那双看着他时会微微发亮的、会红眼眶的、会落泪也会笑的眼睛。

“送入洞房——”

百里东君牵着沈清辞,走进了他们的新房。屋子里点着龙凤花烛,桌上摆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床上铺着大红色的被褥,被子上撒满了花瓣。沈清辞坐在床沿上,百里东君拿起秤杆,挑开了她的红盖头。烛光下,她的脸被凤冠映得红扑扑的,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发间簪着他送的白玉兰簪。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个笑,不是淡淡的那种,是真真切切的、眼底有光的笑。

“百里东君,我好看吗?”

“好看。”百里东君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你每天都好看。今天最好看。”

沈清辞低下头,耳朵红了。这一次没有风,没有酒,没有任何借口。就是红了,因为她高兴,因为她在笑。

百里东君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两只白瓷酒杯,很小,壶身上刻着一枝并蒂莲。他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端起。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烛光中泛着金色的光。不是东风破,不是梨花白,不是冬酿,而是他专门为今天酿的酒,他给它取了一个名字。

“这酒叫什么?”沈清辞问。

“合卺。”

沈清辞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低下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她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两个人手臂交缠,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的瞬间,百里东君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不是疼痛,是满,满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

沈清辞放下酒杯,看着他。“百里东君,从今天起,我是你妻子了。”

百里东君看着她的眼睛,烛光中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一个穿着大红色婚服的少年,眉目间全是笑意,像阳光一样坦荡,像烈酒一样醉人。

“沈清辞,从今天起,我是你丈夫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的白梅花像一层薄薄的霜。百里东君抱着沈清辞,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她身上有梨花的香气,淡淡的,像深秋的晨露,像初春的薄霜。他深吸一口气,把这股香气刻进了记忆里。他要记一辈子,下辈子还要记得。

“沈清辞。”

“嗯。”

“下辈子,我还娶你。”

沈清辞没有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收紧了手臂。她哭了,不是难过的哭,是高兴的哭。她想,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她还要在乾东城那场雨里撑着白伞走过长街,还要让他一个人看见她。还要在那棵树上刻他的名字,还要等他来。

“好。”她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可百里东君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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