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的寒

他还牢牢抱着我不肯撒手，手臂收得紧紧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窝，脑袋蹭了又蹭，像只终于叼到了心爱猎物的小狼，连尾巴尖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往后的事，从后山的野桃林说到山涧的肥溪鱼，连秋天要给我攒最软的狼毫做符笔都想好了，声音里的雀跃快要溢出来。

我被他蹭得颈间发痒，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温蕴禾好了好了，都记下了。再不起床，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刘耀文不起。

他立刻收紧了胳膊，耍赖似的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刘耀文起来你就要去找丁程鑫了，我不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昨夜被他滚烫的爱意冲散的愧疚，瞬间又翻涌了上来。

丁程鑫。

明明他醋意滔天、痛到极致，却还是转身关上了门，他昨天是在哪里熬过来的？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涩，我轻轻推了推刘耀文的肩膀，声音软了些。

温蕴禾耀文，先起来，好不好？我们总要出去的。

他听出我语气里的认真，虽然满脸不情愿，却还是乖乖松开了手，只是指尖依旧勾着我的衣摆，不肯松开半分。坐起身时，他看见我颈间、锁骨上落下的深浅红痕，耳尖瞬间红透了，慌忙移开视线，又忍不住偷偷瞟过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像偷吃到了糖的孩子。

我红着脸拢好衣衫，指尖触到皮肤上的痕迹，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脸颊烫得厉害。刘耀文立刻凑过来，笨手笨脚地帮我理好领口，指尖碰到我的皮肤时，还微微发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我一样。

等两人都收拾妥当，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房门的把手。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木头，刘耀文就从身后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刘耀文蕴禾，要是……要是他生气了，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我回头看他。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黑风山二当家，此刻耷拉着狼耳，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忐忑，像只怕被主人丢弃的小兽。我心里一软，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认真地点了点头。

温蕴禾我不会丢下你的。

得到我的承诺，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紧紧攥着我的手，半步不肯松开。

房门被我轻轻拉开。

廊下的晨风裹着山间的寒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力道瞬间失了控，指尖深深陷进了刘耀文的掌心。

丁程鑫就站在廊下的台阶旁，背靠着冰冷的木柱，月白色的长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发梢都凝着细碎的冰粒，显然是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

山间的夜有多冷，我比谁都清楚。他本就是冰狐，却硬生生在露天的廊下，熬了一整夜的寒。

他的左眼依旧半睁着，红肿还没完全消下去，眼底带着掩不住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可看见我出来的那一刻，他冰蓝色的瞳孔里瞬间漾开了温柔的笑意，周身的寒气瞬间敛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一身落霜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