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骨三话锋一转,用骨杖指了指小潭,
“这石髓原液潭,是母胎的屏障。潭水有极强的腐蚀和同化之力,化神修士沾上一点,不消一时三刻,也会被同化成石髓。而且……”
他指了指母胎周围那圈凹痕,以及地上散落的已经石化的兽类骨骼的碎片。
“母胎周围,有元精力场。靠近到一定距离,会激发力场反击。力场无形无质,但威力……看那些骨头就知道。这几只,估计是以前想偷母胎的石髓精,被同化成石头了。”
柳湄看向那几块石化骨骼,又看向潭中央那颗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母胎,抿紧了唇。
这东西,就在眼前。
对王平,或许是天大的机缘。
但……拿得到吗?
“怎么取?”王霖问,目光落在潭水上。
“难。”
骨三摇头,“这石髓原液潭,我的蚀骨泥能暂时克制一点,但撑不了多久。至于那元精力场……”
他看向王霖,“老夫看不透,但感觉,力场反击的强度,和靠近者的力量有关。力量越强,反击越猛。硬闯,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霖没说话,只是走到潭边,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潭水表面。
“嗤——”
一声轻响,他指尖触及潭水的地方,冒起一小股乳白色的烟雾。
但王霖的手指,完好无损,只是皮肤表面,覆盖了一层极淡的乳白色石质光泽,又迅速被他指尖流转的暗金色光芒驱散。
“腐蚀力尚可,同化之力……对问鼎巅峰,效果有限。”
王霖收回手,评价道。
骨三眼皮跳了跳。
石髓原液的腐蚀同化之力,他可是亲眼见过化神后期的妖兽沾上一点,几个呼吸就化成了石头。
这位爷,居然只是皮肤表面石质化了一瞬?
“至于力场……”王霖站起身,看向那颗母胎,目光沉静,“我来试试。”
“等等。”柳湄忽然开口。
王霖看向她。
柳湄走上前,也蹲在潭边。
她没用手去碰潭水,而是运转炼心口诀》,从指尖缓缓逼出一缕极阴煞气,凝成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潭水。
阴煞气丝线触碰到潭水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条插进雪里。
丝线前端迅速被乳白色的石质覆盖,并且那石质还在沿着丝线向上蔓延。
柳湄眉头一皱,立刻切断了那缕阴煞气的联系。
被石质化的丝线掉进潭水里,沉了下去,没冒泡。
“我的阴煞气,属性与这石髓原液相冲,会被快速同化。”
柳湄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王霖,
“你的力量,偏向力之极意,属性不显,或许能抵抗得更久。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潭中央的母胎,和周围那些石化骨骼:
“力场反击不明。你的力太强,一旦激发反击,恐怕……”
“无妨。”王霖打断她,声音依旧平淡,“总要试试的。”
他说着,往前踏了一步,脚尖已经碰到了潭水边缘。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
整个石窟,猛地一震!
穹顶的石钟乳剧烈摇晃,几滴石髓液被震落,掉进潭里,激起一小片涟漪。
“怎么回事?”骨三脸色一变,抓紧了骨杖。
震动持续了不到三息,就停了。
石窟里,原本平和温润的地脉元精气息,忽然变得紊乱狂暴起来!
潭中央,乳白色的卵,表面那些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以母胎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元精力场被激发了!”骨三惊叫一声,猛地向后跳开几步,远离潭边。
柳湄也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下!
她闷哼一声,体内极阴之力自动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光晕,才勉强站稳。
而王霖,就站在潭边,首当其冲!
无形的力场冲击,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他周身的空气,瞬间扭曲、模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脚下坚硬的禁灵石地面,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丈许远!
王霖身形晃了晃,但终究没退。
他站在原地,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体表,一层暗金色的微光,缓缓浮现,与那无形的元精力场,无声地对抗着。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石窟里回荡。
那是两股纯粹力量的碰撞!
没有花哨的光芒,没有震耳的巨响,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挤压和对抗!
柳湄看得心惊。
她能看到,王霖体表的暗金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无形的力场挤压、侵蚀、变薄!
而王霖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不行!”柳湄脱口而出,“这力场反击太强!硬抗会受伤!”
她话音未落,潭中央那颗石髓母胎,表面的金色纹路光芒再次暴涨。
狂暴的力场冲击,如同海啸般,再次压向王霖!
王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线!
他体表的暗金光晕,瞬间被压得只剩下薄薄一层!
“退!”柳湄再也顾不上其他,身形一闪,冲到王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就要把他往后拉!
就在她碰到王霖手臂的瞬间——
异变再生!
柳湄体内,那因为修炼炼心口诀和玄阴真经而始终盘踞在气海深处的两股力量——
极阴之力和滋养神魂的暖流——忽然同时躁动起来!
尤其是那股暖流,仿佛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吸引,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手臂,涌向了王霖!
而王霖体内,被元精力场压迫到极限的力之极意,也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丝带着他本源气息的暗金流光,顺着柳湄抓住他手臂的地方,倒灌而入。
两股性质迥异,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同源的力量,在两人接触的瞬间,竟然没有发生冲突,反而诡异地交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