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晚上之后,刘耀文真的变了。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电量永远保持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宋亚轩的电话秒接,消息秒回,如果实在忙,也会提前发消息说“在开会,晚点回你”。
他不再加班到很晚,如果工作实在处理不完,就带回家做,坐在宋亚轩身边,一边看文件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然后被宋亚轩瞪回去,说“专心工作”。
他学会了报备。
“亚轩,我出门了。”
“亚轩,我到公司了。”
“亚轩,中午跟客户吃饭,在云顶酒店。”
“亚轩,开完会了,在回公司路上。”
“亚轩,下班了,马上回家。”
宋亚轩一开始还不习惯,觉得他太夸张,可刘耀文很坚持,说“答应过你的事,一定要做到”。时间久了,宋亚轩也就习惯了,甚至开始期待那些小小的、琐碎的报备,像是两个人之间独有的秘密暗号,连接着彼此,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淡,温暖,像冬日的阳光,不炽烈,却足够暖人。
直到——
“亚轩,”周五晚上,刘耀文一边给宋亚轩盛汤,一边状似随意地说,“明天晚上,我爸想请你吃饭。”
宋亚轩正低头扒饭,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你爸?”他有点不敢置信,“请我……吃饭?”
“嗯。”刘耀文把汤碗放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他说想见见你。”
宋亚轩的心跳开始加速。
“为……为什么?”他声音有点抖。
刘耀文看着他,笑了。
“你说呢?”他反问,眼神温柔,“我男朋友,他当然想见见。”
宋亚轩的脸“轰”一下红了。
“刘耀文,”他小声说,声音带着点慌乱,“你爸……他知道我们……”
“知道。”刘耀文点头,表情很平静,“我跟他说了。”
“什么时候?”
“上周。”刘耀文说,“他给我打电话,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有男朋友了,对我很好。他就说想见见。”
宋亚轩的大脑一片空白。
上周?
上周刘耀文就跟家里出柜了?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小声问,声音有点抖。
“怕你紧张。”刘耀文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而且我想着,等定下来再告诉你。现在定下来了,明天晚上,在家,就我爸,你,我,三个人,简单吃个饭。”
宋亚轩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在……在家?”他声音更抖了,“在你家?”
“嗯。”刘耀文点头,眼神温柔,“我爸说,在家里吃饭,比较放松,不用那么拘束。”
宋亚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低下头,盯着碗里的汤,脑子里乱糟糟的。
见家长。
他要见刘耀文的爸爸了。
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圈子里德高望重的刘董,要见他了。
“刘耀文,”他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有点怕。”
刘耀文的心脏狠狠一软。
他起身,走到宋亚轩身边,在他旁边坐下,把他搂进怀里。
“怕什么?”他轻声问。
“怕你爸不喜欢我。”宋亚轩小声说,眼泪掉了下来,“怕他觉得我配不上你,怕他觉得我……不好。”
刘耀文笑了,低头吻掉他脸上的泪。
“傻瓜。”他说,“我爸很喜欢你。”
宋亚轩愣住了。
“他……他怎么知道我的?”
“我经常跟他提起你。”刘耀文说,声音很温柔,“从高中开始,就经常提。说你成绩好,说你打球厉害,说你性格好,说你……对我很好。”
宋亚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你提我干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刘耀文看着他,眼神认真,“喜欢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可我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跟我爸说。这六年,我跟他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说得他都烦了,说‘行了行了,知道你有个喜欢的人,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宋亚轩的心彻底软了。
他看着刘耀文,看着他温柔的眼睛,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爱意,喉咙发紧。
“刘耀文,”他小声说,“你爸……真的不介意吗?”
“不介意。”刘耀文摇头,眼神很坚定,“我爸很开明。他说,只要我喜欢,对我好,他就支持。他还说,等我带你回家,要亲自下厨,给你做他拿手的红烧排骨。”
宋亚轩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扑进刘耀文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小声说:
“刘耀文,我爱你。”
“我也爱你。”刘耀文说,把他抱得更紧,“宋亚轩,我爱你。很爱很爱,爱到想带你回家,想让我爸见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宋亚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抱着刘耀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浑身发抖,可心里是暖的,是甜的,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第二天晚上,刘家。
刘耀文牵着宋亚轩的手,站在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
一个穿着居家服、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到他们,眼睛一亮。
“回来了?”他笑着说,然后看向宋亚轩,眼神温柔,“这就是亚轩吧?快进来,快进来。”
宋亚轩的心脏跳得飞快。
他紧张地鞠了个躬,小声说:“叔叔好,我是宋亚轩。”
“好好好,别客气,快进来。”刘爸爸侧身让开,笑着说,“耀文,带亚轩进来坐,我去厨房看看汤。”
刘耀文牵着宋亚轩走进去。
刘家的装修很中式,红木家具,山水画,青花瓷,看起来古朴大气,又不失温馨。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饭菜的香气,让人感觉很舒服。
“坐。”刘耀文把宋亚轩带到沙发边坐下,然后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宋亚轩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偷偷打量着四周。
客厅很大,很整洁,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年轻时的刘爸爸,温柔漂亮的刘妈妈,还有十几岁的刘耀文,一家三口,笑得幸福灿烂。
宋亚轩的心揪了一下。
他知道,刘耀文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刘妈妈后来去了国外,很少回来。这张全家福,应该是很多年前拍的了。
“看什么呢?”刘耀文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那是我十岁生日时拍的,我爸一直留着。”
宋亚轩转头看他,小声问:“你妈妈……现在好吗?”
“挺好的。”刘耀文点头,眼神温柔,“她在加拿大,有自己的生活,偶尔会给我打电话。她说等有空了,回来看我们。”
宋亚轩的心脏狠狠一软。
他看着刘耀文,看着他平静的表情,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反手握紧他的手。
“没事。”他说,“都过去了。现在有你,有我爸,就够了。”
宋亚轩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用力点头,小声说:“嗯。”
很快,刘爸爸端着菜出来了。
“来,吃饭了。”他笑着说,把菜一盘盘摆在餐桌上,“亚轩,过来坐,尝尝叔叔的手艺。”
宋亚轩赶紧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
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菜心,玉米排骨汤,还有一碟凉拌黄瓜,简单,却看起来很好吃。
“都是家常菜,别嫌弃。”刘爸爸在宋亚轩对面坐下,笑着说,“耀文说你喜欢吃排骨,我就做了个红烧的,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宋亚轩的心狠狠一软。
他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肉很烂,很入味,甜咸适中,带着淡淡的八角香,很好吃。
“好吃。”他抬起头,看着刘爸爸,认真地说,“叔叔,很好吃。”
刘爸爸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吃就多吃点。”他说,又给宋亚轩夹了块鱼,“这鱼也尝尝,很新鲜。”
宋亚轩点头,小口小口地吃。
整顿饭,刘爸爸一直在给他夹菜,一直在跟他聊天,问他的工作,问他的家人,问他的爱好,语气温和,眼神慈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宋亚轩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可慢慢地,就放松下来了。
他认真地回答每一个问题,偶尔还会说些工作中的趣事,逗得刘爸爸哈哈大笑。刘耀文坐在旁边,不怎么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温柔,嘴角一直带着笑。
吃完饭,刘爸爸去厨房切水果,宋亚轩想去帮忙,被刘耀文拉住了。
“让他去。”刘耀文说,把他按在沙发上,“你坐着休息。”
宋亚轩看着他,小声说:“你爸……真好。”
刘耀文笑了,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现在也是你爸了。”他说。
宋亚轩的脸红了。
很快,刘爸爸端着水果出来了。
“来,吃点水果。”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宋亚轩,眼神很认真。
“亚轩,”他开口,声音温和,“叔叔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宋亚轩的心提了起来。
他坐直身体,看着刘爸爸,小声说:“叔叔,您说。”
刘爸爸笑了笑,说:“你别紧张。我就是想说,耀文这孩子,从小就不太会表达,有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这六年,他跟我提得最多的就是你,说你有多好,说他有多喜欢你。我看着他从一个阳光开朗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小心翼翼,心里很不是滋味。”
宋亚轩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刘爸爸,又看看刘耀文,喉咙发紧。
“叔叔……”他小声叫,声音有点抖。
刘爸爸摆摆手,继续说:“后来,你们闹矛盾,他不说,可我看得出来,他很难受。再后来,他跟我说,你们在一起了,他很高兴,像变了个人似的,话多了,笑容也多了。我很感谢你,亚轩,谢谢你愿意接受他,愿意爱他,愿意……给他一个家。”
宋亚轩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看着刘爸爸,又看看刘耀文,心脏疼得像要裂开。
“叔叔,”他哭着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您把他教得这么好,谢谢您支持我们,谢谢您……愿意接受我。”
刘爸爸笑了,眼眶也有点红。
“傻孩子,”他说,“你是耀文喜欢的人,就是我儿子。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吃什么就跟叔叔说,叔叔给你做。”
宋亚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站起身,走到刘爸爸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他说,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谢谢您。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耀文,好好爱他,好好……照顾他。”
刘爸爸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好孩子,”他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耀文走过来,把宋亚轩搂进怀里,然后看向刘爸爸,眼眶也红了。
“爸,”他说,声音有点哑,“谢谢。”
刘爸爸笑着摆摆手。
“行了,别煽情了。”他说,转身往厨房走,“我去洗碗,你们聊。”
看着刘爸爸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宋亚轩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转身,抱住刘耀文,把脸埋进他胸口,小声说:
“刘耀文,你爸爸真好。”
“嗯。”刘耀文点头,把他抱得更紧,“以后也是你爸爸了。”
宋亚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抬起头,看着刘耀文,一字一句地说:
“刘耀文,我爱你。”
“我也爱你。”刘耀文说,低头吻掉他脸上的泪,“宋亚轩,我爱你。很爱很爱,爱到想带你回家,想让我爸见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宋亚轩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
“刘耀文,”他说,“我们以后……好好的。”
“好。”刘耀文说,“我们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