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里回来后,赫多涅变了很多。
不是外表上的变化——她还是那副“还行”的样子,嘴角还是带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达达利亚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笑容更深了。
不是那种“我藏得很好”的深,而是那种“我不用藏了”的深。
她在吃早餐的时候会真的笑,在喝茶的时候会真的笑,在看到街边的小孩追逐打闹时也会真的笑。
那些笑很轻,很淡,像春天的风。
但达达利亚都看到了。
任务进入第十天。
赫多涅的调查报告已经写完,发回了至冬。达达利亚和璃月七星的接触也有了进展——至少,双方没有打起来。
“明天去一趟孤云阁。”达达利亚在吃晚饭的时候说,“听说那边有深渊侵蚀的迹象,需要确认一下。”
“好。”赫多涅夹了一块糖醋鱼,嚼了两口,“好吃。”
“你最近好像对食物有了更多的评价。以前你只会说‘还行’。”
赫多涅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带我去的地方都还行。”
达达利亚笑了。
吃完饭,他们沿着港口散步。
夜晚的璃月港比白天更热闹。街边的灯笼亮起来,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小吃摊前排着长队,戏台前围着人群,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赫多涅。”
“嗯。”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愚人众之后做什么?”
赫多涅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问这个?”
“你不适合一直待在愚人众里。”
“那你呢?你适合吗?”
达达利亚想了想。
“适合。愚人众给了我战斗的机会,提升自我的机会。只要还有架打,我就不会走。”
“那我也不走。”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走,我们不是伙伴吗?”
达达利亚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着赫多涅,赫多涅看着他。
街边的灯笼在他们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晕。
“赫多涅。”
“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赫多涅歪了歪头。
“就是字面意思,你走了我再走。你还没走,我为什么要走?”
达达利亚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习惯性的、开朗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的笑。
“好,那我们就都不走。”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是璃月的灯火,面前是黑沉沉的大海。
海风吹过来,带着盐的味道和远处渔船的汽笛声。
“达达利亚。”
“嗯。”
“你觉得钟离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达达利亚想了想。
“一个背负了很多的人。他的眼睛里有故事,很多故事。”
“你觉得他快乐吗?”
达达利亚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也是,那位钟离先生,看不透的。”
赫多涅点了点头。
赫多涅低下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过,还行。”
“又是还行。”
“‘还行’就只是‘还行’。”
达达利亚摇了摇头,但笑容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