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多涅没有回据点。
她一个人在璃月的街道上走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雨还在下,但不大。细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凉的,像很多年前某种已经遗忘了的感觉。
她走到码头边,站在一处无人的角落里,面朝大海。
海面上雾气蒙蒙,看不到远处的孤云阁,只能看到近处几艘渔船的轮廓。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在古董摊上买的玉佩,握在掌心里。
“余欢。”
钟离没有说出这个名字,但赫多涅知道这是她以前的名字。
余欢。
剩余的余,欢笑的欢。
一个被打碎后剩下的残片。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
淡青色的圆形玉佩,中间有一个小孔。表面有一些细微的裂纹,像是曾经碎过,又被什么人粘了起来。
就像她一样。
“赫多涅。”
达达利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
达达利亚站在雨中,头发和衣服都湿了。他显然找了她很久,呼吸有些急促。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个下午。”
“在茶馆。和钟离先生喝茶。”
达达利亚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哭过。”
“没有。”
“你眼睛红了。”
赫多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确实有些肿。
“是雨。雨水进了眼睛。”
达达利亚没有拆穿她。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回去吧。别着凉了。”
赫多涅裹着他的外套,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撑着各色的油纸伞,像一朵朵移动的花。
“达达利亚。”
“嗯。”
“如果我不是‘赫多涅’,而是另一个人——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达达利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在他脸上留下水痕。他的眼睛在雨幕中依然明亮,像两块被洗过的蓝宝石。
“你就是你。不管什么名字,不管是谁——你就是你。”
“不管如何,你都逃不过答应我的切磋。”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雨水。
赫多涅看着他。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能看到他的笑容。
那个笑容,和在至冬的时候一样。纯粹的、直接的、不加掩饰的。
赫多涅低下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一次,她没有说“还行”。
“走吧,回去喝点热的。”
他们并肩走在雨中。
达达利亚的外套很大,披在赫多涅肩上像一件斗篷。外套上有他的味道。
和北境那条毯子上的味道一样。
赫多涅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赫多涅。”
“嗯。”
“你知道‘余欢’这个名字吗?”
赫多涅的脚步顿了一下。
“钟离先生告诉你的?”
“嗯。他告诉我,那是你以前的名字。余欢。剩余的余,欢笑的欢。”
赫多涅沉默了一会儿。
“你喜欢哪个?赫多涅,还是余欢?”
达达利亚想了想。
“赫多涅。因为这是我认识你时的名字。”
赫多涅看着他,笑了。
不是习惯性的笑,不是应付人的笑。
而是一种安静的、柔软的、像春天的阳光一样的笑。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