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那天晚上，璃月港下起了雨。

赫多涅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雨声很大，盖过了街上所有的声音。

她手里握着那枚在古董摊上买的玉佩，指腹摩挲着它光滑的表面。

“很久很久以前。”

钟离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

他说他认识她。

不是“赫多涅”，而是更早之前的“她”。

那她是谁？

她翻开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写下一个问题。

“我是谁？”

她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将它放在桌上，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听到敲门声。

“赫多涅。”

达达利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睡了吗？”

“没有。”

“我能进来吗？”

赫多涅坐起来，整了整头发。

“进来。”

达达利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些，贴在额头上。

“雨太大了，睡不着。”他说，将一杯茶递给她，“想着你可能也没睡。”

赫多涅接过茶，捧在手心里。

“谢谢。”

达达利亚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茶。

“你今天去了哪里？下午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你。”

“去了一片山谷。钟离先生带我去的。”

“钟离先生？”达达利亚抬眉，“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

“在街上偶遇的。”

达达利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对他好像很在意。”

“没有。只是觉得他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人，却完全不像。”

达达利亚笑了。

“钟离先生确实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但他是个好人。至少，在我认识的人里，他是最不像愚人众敌人的那种人。”

“你信任他？”

“信任。在璃月，我只信任两个人。一个是钟离先生，一个是——”

他顿了一下。

“一个是你。”

赫多涅看着他的眼睛。

雨声在窗外持续，茶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

“你认识我才半个月。”

“够了。”达达利亚说，“半个月够了，至少你比其他那几个好的多。”

赫多涅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

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朵小小的花。

“达达利亚。”

“嗯。”

“如果有人告诉你，你其实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会怎么想？”

达达利亚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如果我不是达达利亚，不是阿贾克斯，不是愚人众第十一席，我会怎么想？”

“对。”

“我就是我。不管我叫什么名字，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就是我。我的战斗，我的选择，我的信念——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我是谁’而改变。”

赫多涅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觉得，‘你是谁’？”

达达利亚想了想。

“一个想变强的，一个想挑战所有强者的人。”

赫多涅没有说话。

雨声在窗外继续。

“赫多涅。”

达达利亚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用一个人扛。至少，在我面前不用。可以倾诉给我听，虽然我可能给不出什么好办法。”

赫多涅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直接的、像阳光一样的真诚。

“达达利亚。”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达达利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因为你是我认定的伙伴，也是想要切磋的对手。”

赫多涅低下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我的水平可能不太行。”

“至少那个封印阵我做不到。我说的是实话。”

赫多涅抬起头，看着他。

雨声渐渐小了。

茶还热着。

她突然觉得，这个雨夜，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