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四十六）

班主任在校内停下小电驴，琴幽收拾好情绪走进教室，学生早已悉数趴倒在桌，只有个别还没睡，别怀疑估摸着就是睡到一半被热醒的。琴幽看到自己的好同桌已经睡下，那想必肯定没事了，还没落座内心暗自窃喜。

书本一收，趴到桌上刚要睡，汪可欣深邃到能杀人的目光投来，琴幽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这小子记仇。

琴幽挤出笑容，小声道：“还没睡啊，同桌。”

汪可欣一字一句道：“等你。”

琴幽明知故问：“等我干嘛，午休这么好的时间不睡觉岂不是太浪费。”说着身子往外挪。

汪可欣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大夏天的他的手却凉的透骨，琴幽不禁被冰的激灵一下。

“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琴幽眼眸垂下，思绪万千，实在不知道从何讲起。

汪可欣猛地贴近，红着眼眶：“为什么不说实话。”

琴幽从一开始做这件事心里就跟压了块巨石似的，死活透不过气，原因之一就是自己只与汪可欣说了一半实话，自己确实不会有任何事，但是假跳是谎话。

终于她坦白道：“因为这件事我必须做，所以我不会让任何因素成为我的阻碍，我告诉你实话，你还会帮我做这件事吗？”

汪可欣眉头紧蹙，一言未发。

她继续道：“你根本不会，你不会看着我去送死，不会眼睁睁看到我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我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我没有去构陷任何人，大家都是你情我愿，我闹这么大就是为解决事的前提下也尽可能保障自己人生安全。我会水的，我根本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汪可欣听到这样一番话，犹如晴天霹雳，他着实难以置信，一个人怎么能这样说回来“你情我愿。”

琴幽表情转为温和：“我该好好谢谢你的，确实帮了我很多，要不这样吧，下个假期赚的钱都补偿给你怎么样。”

汪可欣放开她的手道：“不必。”随即脑袋转向另一边。

这一整天他都没有再与琴幽讲任何话。

生前的经历的也都在照常进行，班主任找到馨枫，知道她俩之前玩得好，放学也经常一起走，问她愿不愿意带着几名老师去琴幽家，家访一趟。

馨枫出于愧疚心理，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宋文淇看到馨枫跟着几名老师出去，目光不善的看向琴幽。

琴幽才不屑于管这些，早经历过了，没意思，看这种垃圾只会脏了眼睛。

第一节快下课，馨枫与两位副科老师先赶了回来。班主任跟另一主科老师还没见身影。

馨枫进班时，偷偷看向琴幽，没有回应，平日里争强好胜的她，这回再没有一点心气，坐在位置上想了许多。

放学回到家，母亲见汪可欣一直心不在焉，书也没拿，饭也不吃，半夜里觉也不睡，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

母亲这才轻轻叩了两声门，里面传来声音，汪可欣红着眼眶把门拧开。

母亲走进去看着到处翻乱还未整理的书籍，洒落地面的牛奶，大灯不开，点着小台灯，再看看儿子一副颓废的表情。

开口问道：“心里有事就跟我说说。”

汪可欣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带着哭腔道：“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吓得母亲还以为他失恋了，赶忙安慰：“怎么会呢，难过就跟妈说说，说不定妈妈有解决办法。”

二人坐在两把靠椅上，汪可欣平复好情绪道：“如果一个人不仅做出了不珍惜自己，还欺骗他人的事，那这个人到底算不算一个好人。”

母亲思考了一会：“算好人，而且是顶好的人。”

“为什么？”

母亲温声回答：“一个坏人不会干出不珍惜自己的事，他只会不珍惜别人，欺骗他人有时也有难言之隐，但只要这个谎言没有用来陷害他人，只是出于自保的话，为什么非要认定这就是不好的呢？”

汪可欣哑着嗓音继续问：“所以这个人是好人，她撒谎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对不对。”

母亲：“其实你之所以为这件事痛苦，正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认为对方是个非常好的人，对他期待太高，因此当他出现一点不完美的地方你就会痛苦。世人不会因为一个纯坏的人感到痛苦，反而会为一个好人的些许不完美百般抵触。人都不会是完美的，像我，像你爸爸，乃至你自己都不是完美的，之所以你无法接受他人的不完美，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他人的那些苦难，很多人掉进漩涡会想着把别人拉进去，但倘若那个人没有，只是抓住了树干，或者接过他人递来的绳子，拼死挣扎爬上来，但树干与绳子脏了，又怎么能忍心怪他们。”

一番话下来，汪可欣醍醐灌顶，摩挲掉脸上的泪珠道：“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母亲笑着看看他，起身把灯关了：“去休息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