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渴望着真相和事实,但却害怕真相抵达时自己会承受不住。
光线撒入车厢里,兽人孩童们长期的矿奴生活让光线一时间难以适应。
他们眯着眼,蜷缩着的身体和身上的伤痕令人看到都会感到不适。
圣王看着车厢里的孩子们,抬起帘布的手可见的发抖。
纵使已经遇见,但亲眼见到时,那份震撼是谁都给不了的。
圣王将帘布挂上,让开身子。
烈铜闭着眼扭过头,铜炉等人上前查看。
人类的惊愕、铜炉的呆愣、兽人的愤怒……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随即便是人们的议论纷纷。
极度的营养不良令一些孩童的肚子出现了水肿。
一些孩子的身体严重的瘦弱,年轻的身体却如老人般干枯。
有些孩子身上的伤势更严重些,还能看到已经发硬的伤口,那个地方可是掉了一大块肉。
恩赐之国的兽人们赶忙将这些孩子带出来,人类也随即去准备食物。
“没事了……没事了……”
“我去做饭,让那些孩子好好休息。”
“卡迪,卡迪还活着吗?”
“其他的孩子呢?”
“还能吃饭吗,不行的话我可以嚼碎给你。”
……
恩赐之国的居民们开始忙碌起来,圣王则缓缓的走到烈铜和晕厥的红宝石面前。
烈铜紧咬着牙,抬起头看着圣王,除了握紧红宝石的盔甲领口,什么也没有做。
铜炉说不出什么话,他没怎么去探寻过火花矿坑,对于孩子们会遭到什么样的虐待也没有清晰的认知。
铜炉站在圣王身后,表情很难看。
瞪大的眼睛和微张的嘴,眼中除了震撼,更多了一份惊慌。
圣王只是站着,轻叹一口气。
抬起手,招了招,示意烈铜随他而来。
烈铜看着圣王走向国会大厅,扛起红宝石随着他的步伐走去。
路过铜炉时,他顿了一下。
但没有看铜炉,只是顿了一下,便走向国会大厅。
谈判从进城时就已经开始,现在的矮人几乎重罪难逃。
……
雏菊跨过了雪原,自然之国的巨树在她的眼中渐渐显出身影。
精灵对植物的天然感知让雏菊忽然感受到了一份亲和感。
是世界树,世界树的暴戾气息已经消散去了,从中散发出的是对生命的亲和感。
雏菊呼吸着寒风中世界树温和的气味,且尝到了一个不协调的味道。
“愤怒……来自世界树吗?”雏菊皱着眉,一边走着,一边嗅着。
“不对,不是世界树的本源散发的气味。”雏菊擤了擤鼻子,认真的嗅着世界树的味道。
“灵魂的,不多,但切实存在。”
“这些气味和世界树完全分开……世界树没有回收这些灵魂?”
百年时光给了她十足的经验,光是嗅闻都能清楚的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气息。
几个小时后,自然之国的守军注意到了在雪原中穿行的雏菊。
雏菊高举自己的木剑,木剑上闪烁着翠绿色的微光。
光亮闪烁,守军们就知道是精灵的人。
城门大开,雏菊快步上前。
寒风吹入城内,纵使高塔能够抵挡,但还是很冷。
走入城中,守军上前接应。
“哟,久不见了小子们。”雏菊收起武器,脱下自己的背包,摘下兜帽说道。
“雏菊大师?您怎么在城外?”雏菊的名气在城内还是很响亮的。
数十年的时间并不会削弱雏菊在城内的名气。
“我在哪不都是有可能的吗?”雏菊单手叉腰说道,单薄的斗篷下闪烁着点点黄色的反光。
“好了,与其说那么多有的没的,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处理。”雏菊摆摆手,勾着守军的脖子朝城内走去。
“大师,您的背囊没拿!”身后,一名守军举着背囊呼唤道。
“哦!你帮我收拾一下吧。”
城内的破环仍有痕迹,地上干涸的血迹和一些伤员在道路上行走。
世界树和城内脱控的官员协调着健全和精神情况正常的精灵们一起修缮。
世界树的树根为精灵们提供建材,精灵们运用着自然亲和力,将这些建材用作与修缮破坏。
但城里的人少了很多,少了非常多。
“欸,人都去哪了?”雏菊顶了顶领路的人问道。
“人……我……不太想说。”
“啧,说呗,我这么久没回来了,好歹说说情况吧。”雏菊啧嘴说道。
“大师……唉,先去见见神使吧,她比你要问的事情要重要的多。”
“真的是,你直接告诉我能怎么了,反正迟早要说的。”
领路人抿嘴,始终不愿意说出那些被带去监管的精灵。
“算了,不说就不说。”雏菊扭过头,不再过问。
然而,她也猜到了一些。
以精灵的药物发展,曾经千年血仇时期有过一段极端政策。
化学战争,不只是剑刃淬毒,还有药物的使用。
当时的精灵真的是不可一世,矮人连连战败。
但是,药物泛滥的下场,和如今并没有太大区别。
大量的人送去戒断药物,当年城内至少六成的人被送去治疗。
雏菊的手在腰间的剑的剑柄不断摩擦着,城内发生的事情在意料之内。
但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一种悲哀便会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见见茉莉吧,久不见了。
路途上,雏菊的斗篷微微飘起。
路过一个人时,一个华丽的斗篷随雏菊的走动一齐带动。
华丽的斗篷下,那人微微抬眼。
随后继续低头,因为面前还有事情要做。
“还有四份辅助屏蔽的药,还要继续做。”斗篷下,雪松低声自言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