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群像

存在即是必然，圣王始终坚信着这个观点。

雏菊离开前五分钟，圣王为雏菊准备好了一个包裹。

几名子民送来，并没有直接告知是什么东西。

由于送行的子民太多，农民们送来的东西太多，雏菊没有注意到身上的背囊里多了点东西。

虽是老兵，但祥和的日子过久了，神经舒缓下来，并不会高度警戒。

重新走在雪原中，寒风依旧，衣物遮住面部，露出一条细小的缝，足以看见前方的道路。

预言之中，道路中会遇见几头熊，但并不是大问题。

恒温装置会保持体温平衡，小巧的装置紧贴上躯干。

铜炉提供的强符文和装置的精密程度，这样的装置会随着运动而产生温度。

哪怕是简单的呼吸造成的胸部起伏也会让这装置起效。

这是奇迹一般的造物，而如今，这样的装置得以量产，连百年岁数都雏菊都不由得感叹。

“这小东西，真能产热。”雏菊笑着说道，身体在严寒中竟毫无颤抖。

严寒的路途还有很久，但没有臃肿的皮毛。

简衣之下，温暖横流。

……

时间过去的很快，空气之中少了很多的硝烟，却多了不少交织的情绪。

一个星期很快到来，烈铜和红宝石带上一些亲兵，找来了一些驮兽。

不算充裕的食物，但节约点吃，多多少少也能撑到抵达卡斯托维亚。

“恩赐帝国，很久没去那里了。”红宝石坐在烈铜对面，身上的结晶轻甲刻有保温符文。

矮人实际上也造出来供暖装置，但是一台供暖装置就要占四分之一驮兽车。

而一辆装有供暖的驮兽车需要四只驮兽。

而城内一共只有二十只。

这还是利安维尼亚已送达食物后的驮兽总数量。

“一共多少儿童？”红宝石对烈铜问道。

“总数还是存活的？”烈铜问道，放下手头起草好的协议书。

“都说一遍吧，我方便一点。”红宝石扶额，有些无奈。

外交官要全面考虑，说辞要根据已有信息去编织。

“总数143人，至于存活……”烈铜抬起眼睛，语气谨慎的像是细数自己的罪孽一般。

“13人。”

“1……好吧……”红宝石的头埋的更低了。

现在要准备两个说辞了。

恩赐帝国一定有兽人，当他们见到来谈判的矮人，一定满心期待的见到自己未见的亲人。

13人，这比抽奖概率大，也比不中奖要绝望的多。

熔铁城内的政务在燃锤掌管时就一直处于高压状态，红宝石几乎没有时间去处理外交事务。

换句话说，哪来的外交给红宝石做呢？

当听到烈铜说完这份信息后，红宝石陷入了深刻的外交失败的预想。

他并不觉得这能成功，完全不可能成功。

但还有什么办法？赡养这些儿童吗？

国内的种族偏见和并不富足的粮食，养活自己都是问题。

一份麻烦接着新的麻烦。

红宝石倚靠在车内，沉默而失神的望着车棚。

……

关于攻打熔铁城，德烈克想了很久。

冲动期被城内的修缮事务冲淡，德烈克坐在佐兰德的执政屋内，静静的思考着。

今天的事情全部完成，民众们得到了食物、一些应急的帐篷搭建起来、一些材料从雪原中收集而来……

当德烈克看着人群攒动于街道之间，一种感受从心中蔓延。

一种成王的感受、一种责任感。

于是当他看向墓场之中，除了已死的无辜平民，更多的，是死于攻城的士兵。

总共65人，一队侦察兵、两队攻城冲锋队、一些在清理城内时被埋伏的士兵。

这些墓碑林立起来，每一块墓碑都诠释着战争的后果。

现在反兵，向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们一个交代，他们会怎么想？

战争就是如此，用一命换另一命。

“战争……战争……”德烈克的嘴里缓缓的说着。

自己的父亲平静生活了半辈子，自那场席卷世界的战争后，佐兰德从未如此平静。

但是，回过头，德烈克望向城内的人群。

那些奴隶的身上，那些旧伤口。

那样的深，完全会看见骨头的伤口。

德烈克握紧剑柄，愤怒又逐渐覆盖自己的思想。

实在忘不掉。

德烈克也清楚不能意气用事。

但若是事情就摆在自己的面前，谁能受得了。

“矮人……短人……”德烈克的牙齿紧紧的咬着。

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闭上眼。

德烈克自我左右拉扯着，在征兵和反兵之间抉择着。

抉择……抉择……

直到现在，德烈克坐在执政屋中思考着，抉择着。

他得不到答案，做不出选择，优柔寡断。

成王便是如此，果断也好，谨慎也罢，唯有选择是无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