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松开肖奈的手的。可能是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可能是他说“到了”的时候，可能是她说了“晚安”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只记得他的手很暖，指节分明，骨感有力，握着她的时候不紧不松，刚好把她整个手包住。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把右手举到眼前看了很久，手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把手贴在脸上，烫的。活了这么多辈子，牵过他的手无数次，康熙朝牵过，雍正朝牵过，李相夷也牵过。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每一次心跳都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系统。”她在心里叫。
【宿主，什么事？】
“龙气多少了？”
【38%。】
“牵个手涨了6%？”
【嗯。他的系统说，他心跳加速了很久。从牵手到松开，持续了二十三分。】
她愣了一下。“他数的？”
【他的系统数的。】
她笑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心跳加速了二十三分，她也加速了。但没有人数她的。她忽然想知道，他松开手的时候在想什么，走出梧桐道的时候有没有回头，回到宿舍有没有洗手。她不知道，但她可以问。
手机亮了。她拿起来，是肖奈发的消息——“到了？”
“到了。”
“早点睡。”
“你也是。”
过了片刻，又发来一条——“明天早上八点，食堂。我来接你。”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苏九儿站在宿舍楼下。肖奈从梧桐道那边走过来，白衬衫，黑色长裤，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走到她面前，把拿铁递给她，少糖。
“早。”
“早。”
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她低头喝咖啡，他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走到食堂门口，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不是握，只是碰了碰，像在试探。她没有躲，他也没有下一步。两个人走进去，找位置坐下。赵二喜正在角落里吃包子，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直盯着，包子上咬了一口忘了嚼。苏九儿朝她笑了笑，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你室友在看你。”肖奈说。
“嗯。”
“你不去打个招呼？”
“不用。她现在不想认识你，只想八卦你。”
肖奈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倒是了解她。”
“她是我室友，我了解她。你是我……”她顿了一下，“你是我朋友，我还不完全了解你。”
他看着她。“你想了解什么？”
“慢慢来。不急。”
他点了点头，低下头喝粥。苏九儿也低下头喝粥，但她的嘴角弯着。他说的是“你想了解什么”，不是“你没必要了解我”，不是“我没什么好了解的”。是他愿意让她了解。
上午，苏九儿有课。肖奈送她到经管楼下。
“下午我来接你。”
“好。”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苏九儿。”
“嗯。”
“你刚才在食堂说，我是你的朋友。”
“嗯。”
“我在想，能不能不只是朋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他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微微攥着。
“肖奈，你在表白吗？”
他想了想。“可能。”
她笑了。“等你确定了再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他走了。她站在经管楼下，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过弯看不见了。
【宿主，他刚才表白了。】
“他说可能。”
【可能的意思就是想。】
“我知道。”她笑了，“但我想让他想清楚了再说。”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理由。”她转身上楼，“表白也需要理由。我想让他找到足够的理由，心甘情愿地说出来，不是被气氛推着，不是一时冲动。”
下午没有课，苏九儿去了实验室。门开着，肖奈坐在电脑前，正在敲代码。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拿出自己的电脑。
“你今天下午没课？”他问。
“没有。过来陪你。”
“陪我？”
“嗯。陪你。”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敲代码。她没有打扰他，自己看书做笔记，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他打开灯。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道缝。
“苏九儿。”
“嗯。”
“今天上午的事，我想清楚了。”
她放下书看着他。
“不只是朋友。”他看着她的眼睛，“从第一次在梧桐道上看见你，我就不想只做朋友。”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声音很稳。“为什么？你需要理由。”
“理由有很多。”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好看，聪明，数学好，字好看，喝拿铁少糖，看毛绒玩具会多看两秒，吃饭吃得少但从不浪费，踩我影子的时候会笑。”
她愣住了。她不知道他记住了这么多，不知道他连她“踩影子的时候会笑”都注意到了。
“这些理由够不够？”他问。
她看着他。他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在抖。
“够。”她站起来，“但还有一个。”
“什么？”
“你也好看。”
他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他低头吻她，不是蜻蜓点水，是认认真真、铺天盖地的吻。她闭上眼睛，手攥着他衬衫的领口。这个吻里有拿铁的苦，有咖啡的涩，有他们从梧桐树下到现在所有的试探和靠近。她等了三辈子，每一辈子都在等他。等他认出她，等他走向她，等他说“不只是朋友”。每一辈子他都来了，每一辈子他都没有让她失望。这一辈子也一样。
他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苏九儿，我们在一起吧。”
“好。”她笑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觉得空了，不要只是叫我来吃饭，要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想我。”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我想你。从你离开实验室的那一刻就开始想，你回宿舍之后更想，发消息的时候想，早上起来想，出门之前想，见到你之前一直在想。”
她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高兴。他把她拥进怀里。实验室的灯还亮着，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宿主，龙气收集进度45%。】
她没有理系统。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他把她抱得很紧。
“肖奈。”
“嗯。”
“你的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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