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时,你说‘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当时听不懂,这几日跟着门槛大人教我我才懂其中道理,我会谨记的。”
苏明砚顿了顿,当时见谢征伪装,也料到了会有被识破的一天,更没想到这句话竟也可用在她与樊长玉如今处境,当时只是想告诫谢征罢了……
“那李门槛可曾告诉你后半句?”
“……”
樊长玉摇摇头,苏明砚向前走去,看着漆黑的夜空: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这后半句的意思是说如果瑾州惨案未发、阴谋未露,那些作恶之人依旧身居善名,蒙冤之人永世背负污名,又有谁能辨清真相?如今惨剧已成,亦是撕开假面的契机,父辈的牺牲是为了子孙后代能安居乐业!”
“若惨案未发,你与谢征,我与随元青皆是安然相伴长大,但是,奸恶之人仍存世,狼子野心之人绝非长信王一个,世道又如何,不见得比现在好。”
“世道之乱不是杀几个奸佞罪臣就可以平息,只能制衡,就如远在京城的李魏,近在眼前的骁骑都尉与李司马。皇权一日在便时刻都有人盯着……长玉,只能像你父亲和你今日之举一般寻找一个最优解法,给亲人后世百姓留几分安稳罢了。”
远处偷听的谢征与公孙鄞也沉思,公孙鄞连连点头:
“这明砚真不愧是温公之女啊,如此大义!”
“温崇谦当年贤名盛极一方,妙仪从小耳晕目染,当父亲的如此,儿女自是不差。”
谢征也点点头,苏明砚这番话确实是值得人思考,旁边的公孙鄞又开口:
“这若是温公现在还辅佐着长信王,卢城大战的结果就怕是要变了!”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啊,长信王若是能听他的也不会造反了。”
谢征倚在柱子上,目光又回到了苏明砚和樊长玉身上……
苏明砚说走就走,第二天就拖家带口就悄无声息的走了,樊长玉和杀猪小队来找她的时候院子已经空了。
“明砚阿姐是不是生我们的气了?”
满地怯怯看看樊长玉又看看金元宝,暗指让苏明砚生气的主要原因。
“看我干什么,他给我们磕头赔罪不应该吗,再说了,我们也真没伤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啊。”
“是我们莽撞了,完全没管她同不同意……”
樊长玉顿了顿,几个人便离开回了崇州府。
“阿姐,连续赶了几天路了,这侯爷说的地方八成就是这里。”
马车赶到一处山间的别院里,还没靠近就一股血腥味,两人对视一眼大感不好立马持剑跑到了院子里。
“是谁?”
屋子里的侍卫马上进入警戒状态,谢征说派了很多精兵守护,但现如今只有潦草三四人,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
“冀州苏氏──”
裴思恒亮出腰间的牌子,几个侍卫立刻收剑,屋子里的赵大娘赵大叔也从屋子里出来了
“哎呀,苏掌柜,终于是见到你了……”
“妙仪姐姐──”
“大娘,浅浅和宝儿呢?”
“从后窗进来被掳走了,小七将军已经去追了。”
“阿恒──”
苏明砚一个眼神裴思恒就马上行动起来,自己则留下来帮忙。
“妙仪姐姐,你肚子里的小宝宝还好吗?”
樊长宁走近苏明砚,下山之前就听阿姐说苏明砚肚子里有一个小宝宝,她好奇时常去陪苏明砚,后来便离开了。
“好着呢,你阿姐把我照顾的可好了!”
苏明砚拉过樊长宁,对面的赵大叔和赵大娘对视一眼后默契溜到了灶房里:
“老头子,真怀了?”
“怀了啊,额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
“这小王八蛋,竟干伤天害理的事情,苏掌柜好好一个人让他糟蹋了!”
赵大娘义愤填膺,旁边的赵大叔连连阻止:
“嘘嘘嘘,别提这伤心事了,苏姑娘有本事啊,把孩子留下来自有她的道理不是,走走走……”
两个人推搡着又回到了前院,陪着苏明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