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答

许今翊等着他说下去。

“我……”沈屿白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是忘不掉你。”

许今翊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四年了。”沈屿白的声音有点哑，“我以为时间久了就会淡，去了别的城市，认识了新的人，试着谈过恋爱。但是不行。每次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脑子里都是你。你喝咖啡的样子，你看书的样子，你站在阳台上看星星的样子——”

“沈屿白。”许今翊打断他。

沈屿白停下来，看着他。

“我们分手四年了。”许今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

“你当初说，你不知道怎么爱我。”

沈屿白的脸色白了一点。“我……我当时——”

“你说得对。”许今翊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你确实不知道怎么爱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你爱。我们都不对。”

沈屿白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低。

“今翊，我知道我当时做错了。我不该在你最难的时候走。我后悔了，这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许今翊没说话。

“我查了很多抑郁症的资料，看了很多书，问了很多医生。”沈屿白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许今翊抬起头，看着他。

沈屿白的眼睛红了，里面有水光在闪烁。

那双曾经让他觉得安心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等着原谅。

许今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今翊——”

“不是你的问题。”许今翊说，“是我的问题。”

沈屿白愣住了。

“我那时候……”许今翊的声音很轻，“我那时候什么都给不了你。你对我好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你说爱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不是你不努力，是我……”他顿了一下，“是我当时已经空了。”

沈屿白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低下头，用手捂住了眼睛。

“你别哭。”许今翊说，声音还是很平静，“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选了对自己好的。这没有错。”

沈屿白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看着他。“那现在呢？你现在……还是空的吗？”

许今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更阴了，开始飘雨了。

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咖啡店的玻璃窗上，顺着往下流。

街上的行人开始跑起来，用手遮着头，找地方躲雨。

有人跑进了咖啡店，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阵风，凉凉的，带着雨水的味道。

“现在……”许今翊开口，声音很轻，“有人在填。”

沈屿白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失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什么人？”

许今翊没有回答。

他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喝完。

杯底有一层薄薄的奶泡，在白色的陶瓷杯壁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

“我该走了。”

“今翊。”沈屿白也站起来，声音有点急，“我……我能再联系你吗？”

许今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别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雨丝扑面而来，凉凉的，打在他脸上。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跑，就那么走进了雨里。

“今翊！”身后传来沈屿白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湿了一层。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他的脑子里很乱。

沈屿白的话、沈屿白的眼泪、沈屿白说“我还是忘不掉你”时候的声音，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响了。

是裴司栩。

“你在哪？我在你公司楼下，没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