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宿命难违

第十二章 宿命难违

暗影王族的威压如同山岳压顶，压得营地内的空气都近乎凝固。队员们浴血奋战，可源源不断的暗影生物依旧冲破防线，嘶吼着逼近，鲜血与黑雾交织，将原本安宁的边境染成一片惨烈的战场。

沈砚浑身浴血，战术刀早已卷刃，肩头、手臂、腰腹全是深浅不一的伤口，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剧痛，可他依旧死死守在戏灵身前，不肯后退半步。他的眼神猩红，周身散发着孤注一掷的狠厉，哪怕明知对手是无法抗衡的存在，也绝不让暗影伤到身后的少年分毫。

“沈砚，别打了。”戏灵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又异常坚定。他伸手拉住沈砚沾满鲜血的手腕，指尖冰凉，琉璃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挡不住他的，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我死也不会让你被他带走。”沈砚回头，看向戏灵的目光依旧温柔，却裹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说过，会护你一辈子。”

“可我的宿命，本就是献祭。”戏灵的眼泪终于滑落，砸在沈砚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精灵核心是维系两界平衡的钥匙，暗影王族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核心。一旦核心被夺走，裂缝彻底崩开，人间界会被暗影吞噬，所有人都活不成。”

沈砚心头巨震，他从未听过这些，戏灵从未告诉过他，自己身上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宿命。他一直以为，只要拼尽全力，就能护住少年安稳一生，却不知从一开始，就没有两全的可能。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沈砚的声音微微发哑，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我们可以一起逃，我们可以找别的方法封印裂缝，我不要你献祭，我只要你活着。”

戏灵轻轻摇头，泪水不断滚落，他抬手抚摸着沈砚染血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没有别的办法了。”戏灵笑着，笑容却比哭还要让人心碎，“我是精灵族最后的血脉，只有我的核心，才能彻底封印黑洞裂缝，才能彻底消灭暗影王族。这是我从出生起，就注定的结局。”

他顿了顿，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沈砚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个人的模样，深深刻进灵魂最深处。

“沈砚，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戏灵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精灵界的边缘，我一直躲躲藏藏，活得小心翼翼，是你把我带回营地，护着我，宠着我，让我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是什么感觉。”

“我喜欢营地的烟火气，喜欢队员们无奈又纵容的眼神，喜欢靠在你身边晒太阳，喜欢握着你给我的徽章……可我不能因为我的贪恋，毁了你的世界。”

暗影王族的怒吼声越来越近，黑雾已经蔓延到脚边，队员们的抵抗越来越艰难，陆舟、陈越等人浑身是伤，却依旧咬牙坚守，他们都在等着，等着转机，可他们不知道，唯一的转机，就是少年的消亡。

戏灵轻轻推开沈砚，一步步向后退去，淡金色的灵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将他包裹成一道耀眼的光团。银发在灵气中飞舞，尖耳微微颤动，琉璃色的眼眸里，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让他倾尽所有心动的人。

“沈砚，忘了我吧。”

“好好活着，替我看遍人间的风景，替我感受我没来得及感受的温暖。”

“以后，再也没有爱捉弄你的戏灵，没有黏着你的小精灵了。”

“你要平安，要快乐，要长命百岁。”

话音落下，戏灵不再回头，转身朝着黑洞裂缝与暗影王族冲去。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黑雾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天地间只剩下刺目的光与浓烈的黑雾，再也看不清那个小小的身影。

沈砚疯了一般冲上前，嘶吼着戏灵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却只抓到一手冰冷的空气与消散的灵气。他跪倒在地，浑身的伤口剧痛难忍，可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他终于明白，这场双向奔赴的守护，从一开始，就写好了最痛的结局。

他护了他一路，却终究没能留住他。

而他的小精灵，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人间，换了他的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