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时空】
百里东君看着裴月笙跟那个李先生说他除的是杂草。
百里东君便有些震惊:“世家还教少主种地吗?”
而叶鼎之也有些疑惑,说道:“世家还教这些?” 他心里十分疑惑,像裴少主这样身份尊贵的人应该没有时间,也没有人会去教她怎么种地。
柳月看着天幕中的裴小姐种地劳作很是熟练,甚至比天幕中那个李先生还要熟悉,便说道:“我倒是越来越好奇这裴家到底是怎么教导少主的,一族的继承人,竟然还会种地,还真是让人吃惊。”
顾剑门也很好奇:“这裴月笙到底学了多少东西?连种地都会。”
而百里洛陈看着裴月笙种地娴熟的样子,对百里东君说:“这才是真正的能者,平天下,亦能平百姓忧苦。身为一族未来的族长,未来的继承人,她不仅能处理好各个事务,而且还能关注到所在地方的百姓的生活,种地她都会。这样的人,裴家交到她手里,必能再兴百年。”
百里东君似懂非懂。
百里洛陈把话说得更加透彻:“东君,你自幼便被家人爱护着。你看到乾东城的百姓生活安乐,可是你真正为他们去做过哪些事情呢?
也许你以后武功会天下第一,武功高绝。但是你有主动去关心你所管辖的平民百姓吗?你为他们做过什么?
你日后武功卓绝,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庇护百姓,但是庇护他们并不代表能让他们安稳活下去。你不去关注他们是如何生活的,那他们的日子依旧难熬。
所以你不仅要学会庇护他们,抵挡外来的伤害,还要学会治理属地,保全百姓安稳度日。这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百里东君低头沉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鼎之也听见了镇西侯爷百里洛陈这番教诲,一时默然不语。
从前他一心练剑,一心闯荡江湖,想要为家人报仇。他知世间百姓日子艰辛,却无力去改变什么。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被天外天的人利用,不要发动战争,伤害无辜百姓。
柳月、顾剑门、墨晓黑、洛轩还有萧若风、萧若瑾、易文君等人,都听到了百里洛陈说的话,都若有所思。
之前他们所接受的教育便是为家族奉献,为家族长久的发展尽心竭力。
可同样都是世家,裴家却不同。
族人不单单只为家族的兴盛而奔波,还愿意俯身凝望治下的黎民。
他们教自家少主下地耕种,让继承人亲眼看见底层百姓的生计疾苦,而这一点,或许便是各家世家底蕴的高下之分。
一旁的李长生满是赞许:“裴月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最为出色的一族继承人。昔日萧毅开创基业,成为北离开国皇帝,可在位短短几年便溘然离世。
他拥有横扫乱世的开国之才,然而治国方略利弊参半。
裴家培育子弟的家学,真正造就出执剑以御外侮,躬耕而知民艰的后辈,实实在在践行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世人皆知争权逐利、登高望远,却极少有人懂得,无力造福一方,便勿扰一方;无能锦上添花,便切勿雪上加霜。
裴月笙身怀绝世武力、身负宗族重任,愿俯身体察农桑、共情万民疾苦。这份仁心与格局,目前我也只在裴家看到过。”
【暗河传时空】
苏昌河望着天幕里裴月笙躬耕田地的模样,对她的兴致越来越浓,忍不住开口笑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裴月笙了,若是有机会遇上她,我一定要追求她。人长得漂亮,武功又高强,本事还样样都精通。”
说到这里,苏昌河自顾自得意起来。
白鹤淮毫不客气地怼了他一句:“你可真会臆想。我承认你生得一副好相貌,至于心肠嘛,也就一般般。想要追到这位裴少主,恐怕难于登天。”
苏昌河看向白鹤淮,胸有成竹:“那可不一定。裴少主对暗河没有偏见,还愿意出手相助,帮我们上岸。我们本就该好好报答她。她这般善待于我,我自然只能以身相许来回报。”
话音落下,白鹤淮、慕雨墨、慕雪薇、慕青羊一行人齐齐嘴角一抽,心中齐齐腹诽:大家长,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一旁的苏暮雨望着劳作的裴月笙,眼中满是惊愕。他蓦然想起幼年父亲的教诲,父亲也曾这般教导他体恤民生。只可惜他后来身陷暗河,没有做到父亲的教诲。
苏暮雨轻声喃喃自语:“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教导我的。有能力,便要帮扶苍生。奈何......命运无常。”
苏昌河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沉了下去。他听着身侧苏暮雨的低语,没接话,只眸光微动,心底一片清明。
外人看着他是暗河大家长,手段狠,心思深,统得住整座暗河,压得下所有纷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野路子长起来的。
苗寨覆灭,年少流浪,坠入暗河。这辈子没人教他礼,没人教他道,没人教他如何带人立足。
武功是搏命练的,心计是被人逼出来的,狠戾是在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
他能活到现在,能坐稳大家长的位置,能护住暗河这群人,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和算计。
但他不会带队上岸。
真的不会。
暗河上下,全是亡命徒,无根无凭,无人教导,只会厮杀卖命。
唯独苏暮雨不一样。他幼时曾接触过世家教养,只是学的不全,尚未成型,便遭逢变故,流落暗河。
那仅存的一点世家道理,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苏暮雨 —— 世道正道,当除奸去恶,暗河污浊,理应解散。
可暗河的人,个个仇家遍地,身上血债累累。一旦暗河解散,群龙无首,无人庇佑,等待所有人的结局只有一个 —— 被仇家追杀殆尽,死无全尸。
他和苏暮雨,一个无师无教,野蛮生长;一个身负残缺正道,被逼着逆道而行。
世间从没有人教他们。
权贵用他们为刃,用完即弃。江湖骂他们污浊,斩之而后快。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渡暗河一程。
苏昌河抬眼,看向天幕里从容处事的裴月笙。
眼底茫然褪去,他这人别的不会,最会绝境学路。
没人教,他就自己看。
裴月笙如何持家、如何护民、如何坐镇一方、如何教养族人,他一点一滴,全部记在心里。
暗河可以脏,可以黑,可以一辈子背负骂名。但从今往后,暗河绝不做任何人的棋子。绝不任人拿捏,绝不被人用完就丢、弃如敝履。
他慢慢攥紧指尖。
不懂就学,不会就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