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时空】
雷梦杀望着那个以身殉城、护住万民的苏珩,转头看向身侧的李心月,眼神无比坚定:“心月,我想成为苏珩这样的人。护一方百姓,守心中道义,完成我毕生所愿。”
李心月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柔笃定:“你会的,我会陪着你、助你完成所有心愿。”
她知道雷梦杀一心向往沙场,愿为大将、护佑苍生。看着天幕惨烈,她心中暗自庆幸 —— 自家夫君武功远胜彼时的苏珩,来日征战四方,定不会落得这般惨烈结局。
萧若风凝望着天幕,几度欲言,喉头却阵阵发堵。
天启坐拥万里江山、万千御军,却整整半月,未曾向孤立无援的清玄郡派出一兵一卒。是皇室漠视、是朝堂不作为,是天启亲手放弃了清玄郡的百姓。
可唯独苏珩,从未放弃城池、从未放弃百姓,以一己残躯死守孤城。
萧若风声音哽咽,满是悲凉:“为何…… 为何不派兵驰援?为何眼睁睁看着一城人死战殉难?”
柳月轻声叹息:“老七,你心里其实清楚。彼时天下战火四起,四方皆乱,皇室早已无多余兵力可分。不是不救,是无力可救。”
一语落地,萧若风浑身剧震,心中悲恸难平。
叶鼎之看着因自己东征而起的战火,看着清玄郡满目疮痍、军民喋血、郡守殉道,一幕幕惨烈景象刺得他身躯微微颤抖。
百里洛陈冷静而残酷:“战场本就如此。人命如草芥,世事不由人。若战场之上心存犹豫、不当机立断,死去的只会是更多人。”
百里东君看着这满城悲剧,心中百感交集。他偏护云哥,可看着无辜百姓尽数罹难,再也无法偏袒半分。他既不忍见清玄万民惨死,亦不愿叶鼎之就此覆灭,心绪纠结万般。
从前他始终不解,师傅古尘为何执意赴死、以身殉道。可此刻望着苏珩以微薄之力守一城、以性命践初心,他终于隐隐明白了。
太安帝眸光阴寒,死死盯着天幕中的叶鼎之。心中已然暗下决心 —— 待脱离天幕,第一件事,便是赐死叶鼎之。
柳月望向李长生,声音轻得发颤,带着彻骨寒意:“师傅,这就是她的代价吗?”
“她身负儒圣之姿,一生守土护民、躬身济世,最后…… 是以性命为代价,了结这场偏离的天道因果,以身殉道,赴劫而死,对吗?”
话音落,全场目光尽数汇聚在李长生身上。
良久,李长生缓缓闭上双眼,终是轻轻颔首,默认了这残酷天命。
柳月心底骤然一寒,浑身血液几乎冰凉,字字如泣如诉:“原来如此。”
“天道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借叶鼎之魔教东征之乱为考题,却偏偏要最无辜的苏珩承接所有天命偏移、因果偏差。”
“乱世是他人掀起,罪孽是他人造就,最后,却让她一人以命应劫,以身殉道,填平这天道漏洞。”
一语道破天机。
周遭众人 —— 雷梦杀、李心月、洛轩、顾剑门、君玉等人瞬间通体冰凉,豁然通透。
苏珩不是败于战火,不是败于叶鼎之,而是败于天命算计。
她守得住清玄郡的千军万马,却守不住天道强加于她的无妄劫数。
满腔大义,一身风骨,最后竟成了天道用来平衡乱世、填补因果的牺牲品。
一瞬间,所有人背脊发凉,心底涌起无尽悲凉与彻骨寒意。
这天道,何其不公。
【少年歌行时空】
司空千落望着落幕画面,泪水止不住滑落。这般风骨铮铮、心怀万民的女子,本该扬名世间,怎会落得这般身死道消的结局,让人心痛难抑。
叶若依轻声宽慰,亦是由衷敬佩:“于她而言,这或许便是她所求的结局。年少立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她尽数做到了。此生无憾,唯义永存,她当真了不起。”
无双握紧拳头,满心震撼:“她武功不高,却能一身浩然正气,守郡守之责,守一城山河。这般大义之人,才该名震天下。”
无心静静伫立,望着遍地死伤,泪水无声坠落。这场浩劫,是他父亲的东征造成的。
无数无辜百姓为此殒命,世人恨他、怨他,事出有因。若是易地而处,他亦会恨不得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雷无桀看着无心悲痛模样,心生不忍,连连用眼神示意萧瑟上前安慰。
萧瑟却轻轻摇头,眸色微凉。
他无从劝慰。
因为天幕所现,皆是铁一般的事实,是满目疮痍的苍生血泪。
【现世时空】
沈夫人看着天幕里苏珩油尽灯枯、以身殉道的结局,双手不住颤抖,一遍遍喃喃低语:“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裴家主伸手紧紧揽住妻子,眼眶泛红。望着天幕中那个苦守孤城、燃尽性命的身影,他死死抱住怀中夫人。
沈夫人再也绷不住心底的悲恸,泪水汹涌坠落,失声哽咽:“我们的笙儿…… 前世到底过得有多苦……”
一旁的加意凝望着天幕中姐姐决绝落幕的一生,心绪翻涌滔天。
她想起此前天幕揭晓的宿命 —— 姐姐本与姬虎燮有着天道命定的姻缘,可这段姻缘最终彻底消散、无疾而终。
天命姻缘偏移,必有因果代价。
姬虎燮修为境界不得突破,便是他承受的代价。
可凭什么?
他仅仅是修为不进,而她的姐姐,却要付出性命殒身、以身殉道的惨痛代价!
一念想通,加意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刺骨,悲愤质问响彻整片天幕空间:“凭什么!”
这一声怒吼震彻寰宇!
少年白马时空、暗河传时空、少年歌行时空,所有时空之人闻声齐齐动容侧目。
众人此前各自观影、互不干涉,却被这道满含悲愤的怒喝瞬间惊动。
加意眸光凛冽,字字泣血、声声诘问:“凭什么!天道意念偏差、自身失误,让既定天命姻缘彻底偏移错乱!犯错的是天道,担责的却是旁人!”
“姬虎燮他只需承受终生不得突破修为的代价,可我的姐姐呢!凭什么她要以性命陪葬,以死应劫!”
她直指虚空,厉声嘶吼:“他的命是命,我姐姐的命,就活该轻贱吗!”
一语震醒所有时空之人。
众人骤然通透,心中彻骨寒凉。
天道偏移了命定姻缘,却要苏珩付出性命的代价。
天幕画面骤然定格,似是无言以对。
加意红着眼眶,继续冷声逼问:“泽意带着裴家众人踏遍整个北离寻她,寻遍山河万里,却始终寻不到半分踪迹!我姐姐到底去了哪里!”
话音未落,泽意起身,指尖一动,从指环中取出凌云霄,剑气轰然激荡四方,语气决绝:“告诉我,姐姐到底身在何处。天幕,你若再缄口不言,我便劈碎这整片虚空!”
加意亦抬手从玉镯中唤出佩剑,剑光凛冽,对峙天幕。
僵持片刻,天幕终于响起:“她马上就回来了,不必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