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同时察觉到有人靠近。
叶鼎之身形一闪,再度隐入更为隐蔽的暗处。
姬若风走了出来。
百里东君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姬若风看向百里东君:“我不是说了晚上见吗?”
“我不是说了,晚上没空。” 百里东君反问,“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和叶云情同手足,一回天启,第一件事必然是前来探望他。” 姬若风答道。
“这些事,都是我师傅告诉你的?”
“如今你总该相信了吧?我确实是受儒仙所托,特意前来帮你。”
百里东君沉吟片刻:“说吧,你还有什么要求?”
姬若风抬手指了指他的酒壶:“早听闻你酿得一手好酒。我传你内功,你赠我美酒,如何?”
百里东君低头看了看手中酒壶,朗声应道:“一言为定。”
随后他拾起地上的纸钱,尽数放入火盆中,轻声道:“云哥,走了。”
二人并肩离开了柱国大将军府。
待两人身影彻底远去,叶鼎之才从暗处缓步走出,来到火盆前双膝跪地。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今日才来看望你们。”
他望着跳动的火光,缓缓开口,“从前我便同你们说过,我不愿意做大将军,只想做一名逍遥自在的江湖剑客。如今,也算如愿了大半。今日前来,仓促间没备下什么好东西,便为你们舞上一曲剑舞吧。”
话音落下,叶鼎之拔出长剑。
剑光纵横,凌厉的剑气卷动庭院间片片落叶,随风纷飞。
一曲剑舞作罢,他收剑而立,目光坚定:“爹,娘,请你们放心,孩儿定会查清真相,为你们沉冤昭雪。”
另一边,百里东君将几坛酒摆在桌上,开口道:“来吧,选一坛。”
姬若风摇头笑道:“一坛可不够。”
话音未落,他出手将桌上酒坛尽数击碎,运起内力操控四散的酒水,借着酒水运转招式,当众演示起一套内功心法。
百里东君看得好奇,出声询问:“这是什么武功?”
“这便是你接下来要修习的内功,名叫落花流水。” 姬若风答道。
“落花流水……” 百里东君低声重复。
姬若风继续催动内力演完整套心法,随后将空中所有酒水尽数收揽饮下。
不远处的屋顶上,雷梦杀与萧若风正观望。
雷梦杀开口道:“此人想必就是白日里潜入学堂的那人。”
萧若风赞叹:“好俊秀的功夫啊!”
雷梦杀却一脸焦急:“你还有心思欣赏武功?百里东君刚入城,就已经被各方势力盯上了,我得过去看看。”
此时姬若风已然收功,他凝出两滴酒液,淡淡说道:“确是好酒,只可惜要稍稍浪费几分了。”
两道酒滴骤然射向屋顶二人。
雷梦杀闪身躲开,当即低喝:“有暗器!老七,我们去干他!”
“哪有什么暗器,不过是两滴酒水罢了。” 萧若风从容避开,“不必紧张,对方并无恶意,刚刚已经打过招呼了。”
雷梦杀满脸不解,追问不休:“什么意思?你认识他?认识怎么不告诉我?他究竟是谁?”
萧若风瞥了他一眼,打趣道:“百里东君是我带来的,你反倒比我还要心急。”
他随即解释:“这位是百晓堂堂主姬若风,他和儒仙颇有旧交,此番特意前来传授百里东君秋水诀。要是真让东君跟着你学雷门那股憨直的内功心法,怕是十年都考不上学堂。”
雷梦杀顿时面露窘迫,脱口而出:“我、我憨吗?”
【少年白马时空】
顾剑门当场拍腿大笑:“哈哈哈哈!落花流水?这名字也太随意了!姬堂主当真会糊弄人!”
洛轩眨着眼睛恍然大悟:“我就说这招式看着温柔却暗藏渊流,根本不是普通三流内功,原来是儒仙的秋水诀!”
柳月颔首:“秋水时至,百川灌河。儒仙毕生所创心法最是温润,刚好能慢慢解开百里东君体内被封印的内力,姬若风这是对症下药。”
众人目光齐刷刷钉在满脸懵怔的雷梦杀身上,哄笑声更甚。
雷梦杀整个人僵在席位上,耳尖通红,难以置信地喃喃:“我憨吗?我真的很憨吗?”
百里东君笑得直抖肩,补刀毫不留情:“实打实憨,难怪萧若风都忍不住吐槽,教我雷门功法,我十年都考不上学堂。”
一时间少年白马时空热闹一片。
【暗河传时空】
不同于少年白马时空的轻松热闹,这片席位一片安静沉凝。
苏昌河望着天幕里的百里东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轻声嗤笑一声:“有些人,生来就是命好。
师父没了,依旧有人拼命护他,总有人甘愿为倾力相助。世间万般顺遂与偏爱,好像永远都落在他身上。”
话音稍顿,他眸光微转,落向画面角落里孤身跪拜、默默舞剑祭亲的叶鼎之,语气添了几分凉薄的唏嘘:“可偏偏还有些人,身旁亦有至交兄弟相伴,本该前路光明、岁岁无忧。
可到头来,依旧逃不过家破人亡、背负血海深仇的宿命,落得一身泥泞、半生孤苦。”
他静静看着天幕中那个立誓沉冤昭雪、独自负重前行的少年,久久无言,最后低声轻叹:“命运,当真是奇妙又讽刺至极。有人万般皆顺,有人步步皆难。”
满座暗河之人尽数沉默。
他们行走暗夜、看透生死无常,最懂这世间的命运不公,最懂有人铺路、有人独行的天差地别。
【少年歌行时空】
雷无桀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天幕里年轻的雷梦杀,一脸不敢置信:“这位前辈这么夯?!”
听着雷无桀的话,萧瑟轻笑,眼底满是玩味:“难怪你性子这般,原来是祖传的。”
李寒衣目光牢牢锁着天幕中的雷梦杀,又掠过尚且年少、意气风发的萧若风。
司空千落啧啧称奇:“前辈们也太会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