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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终篇

王爷屠我满门,怎配说爱?

直到两个月后。

太医跪伏在地,声音颤抖:

“恭喜陛下,娘娘……已有一月身孕。”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那双早已死寂成灰的眸子里,竟泛起了一丝光。

她开始主动喝水,主动用膳......

小腹日渐隆起,轮廓分明。

萧玦见她终于重拾生机,紧绷的心弦终于松缓,下令撤去了所有束缚。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他依旧对她呵护备至,晨起试药,午后相伴,夜里相拥......

她依旧温顺迎合,低眉顺眼,不言不语,不悲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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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腹中孩儿已安稳六个月。

这夜,萧玦处理完政务,踏入凤仪宫。

烛火昏黄,映得榻上之人眉眼温顺,小腹隆起,一派岁月静好。

他心头一软,卸下一身戾气,缓步走近,

这几月为了腹中孩子,早已忍耐到了极限。此刻看着她近在咫尺,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清冷的香气,他再也克制不住。

他伸手,便将她揽入怀中:

“清辞,我……...。”

沈清辞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太医说过…我身子不适,且为了孩儿……”

“太医也说了,六个月,胎象稳固,无碍的。”

萧玦打断她的话,手掌已经覆上了她纤细的腰肢,力道逐渐加重,眼神暗沉下来,

“清辞,都...很久了。

今夜...别拒绝我!”

他俯身,不顾她细微的挣扎,吻上她的脖颈,低声哄诱:

“别怕,我会很小心......。”

沈清辞闭上眼,她逼着自己放松身体,

任由他施为,双手却在暗中,一点点摸向了枕边。

就在萧玦,沉溺于这身体的欢愉——心神最为松懈之时,

沈清辞猛地抬手,抓起床头早已准备多时的匕首——逐月。

寒光一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不等萧玦反应,冰凉的刀刃,已狠狠刺入了他的咽喉。

“噗——”

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沈清辞苍白的脸颊,猩红刺眼。

萧玦僵在原地,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咽喉鲜血汩汩涌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

“为什么”,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在喉咙里打转。

片刻后,身躯重重倒下。

瞳孔彻底涣散。

一代帝王,萧玦,当场气绝。

沈清辞握着染满鲜血的匕首,缓缓站起身。

脸上血珠滑落,眼底没有痛,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空寂。

“爹娘,知珩、知禾,我为你们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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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弑杀帝王萧玦,被打入天牢,三日后问斩。

天牢阴冷潮湿,霉味与寒气交织。

沈莲雪一身华贵宫装,居高临下地站在囚笼前,受尽酷刑的沈清辞。

“沈清辞!陛下真心待你,你竟狠心杀他,

这般歹毒心肠,斩你百次都难消心头恨!”

沈清辞缓缓抬眼,声音沙哑干涩,

“沈莲雪,你我虽无血缘,可沈家的养育之恩不薄。

你为何如此恶毒……与萧玦勾结,害我沈家满门,害我爹娘惨死?”

这话一出,沈莲雪下一秒,她猛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凄厉、怨毒、压抑了十几年,终于在此刻彻底崩裂。

“养育之恩?真是可笑!

我与你沈家本就有血海深仇!”

“沈清辞,我...不姓沈——我姓苏,我叫苏莲雪。”

沈清辞猛地一震,苏莲雪凑近囚笼,声音阴寒刺骨,

“是你那位道貌岸然的好父亲,沈相!

他觊觎我母亲美貌,求而不得,便罗织罪名诬陷我苏家通敌叛国。

害死我父亲、兄长,强行占有了我母亲,母亲不甘受辱,悬梁自尽。

他为了毁灭证据一把大火,烧得我苏家上下鸡犬不留!

我那时恰好去远房亲戚家小住,等我归来,苏家早已葬身火海,只剩焦土。

你父亲见我长得酷似我娘亲,便将我带回沈府,对外装作仁善义举。

年幼的我信以为真,满心都是感恩。

直到当年苏家幸存的老仆奄奄一息找到我,哭着将当年沈相构陷苏家、纵火灭门的真相一五一十告诉我,我才知道自己活在多大的骗局里。

十三岁那个仲春之夜,我永远不会忘...

他深夜闯入我闺房,强占了我,毁我贞洁。

自此夜夜施暴,视我为玩物...

你知道?你尚在豆蔻年华,天真烂漫之时,我十四岁却暗结珠胎。

他逼我饮下烈药,可那药性烈阴寒,虽除去孽种,却令我此生,再无生育可能。

沈清辞浑身发抖,近乎崩溃地低喊:

“你胡说!我爹不会做这等龌龊事!你少污蔑他!!”

“污蔑?”

苏莲雪笑得凄厉,

“沈清辞,你敢说,你从未起过疑?

多少次,你傍晚来寻我,都被下人拦在院外,说我‘歇下了’;

多少次,你父亲深夜从我的院落离开,看见你时神色慌张,匆匆离去?”

“你的房间与我的院落只隔一道抄手游廊,近在咫尺!

那些深夜里,我压抑的哭声、痛极的抽气声,你真的从未听见?

“你与你的母亲明明都察觉到了,

你为了护住你相府千金的体面,护住你父亲的清名,

任由我在地狱里,一日日腐烂!”

沈清辞浑身剧烈颤抖,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疯狂涌入脑海——

深夜父亲慌乱的身影、沈莲雪深夜啜泣声……

还有苏家传世百年——暖玉如意的确在父亲书房的暗格之中!

原来,全是她不敢触碰的罪恶。

“你教我如何不恨?我恨你们沈家每一个人!你们全都该死!”

苏莲雪笑得泪流满面,

“这血海深仇,加上他对我百般凌辱,我怎会容得下你爹娘苟活于世?

真相如惊雷炸响,震得沈清辞脑中一片空白。

沈怜雪后面再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见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竟能杀了萧玦?

他竟会对你毫无防备...你竟真的杀了他...”

许久。苏怜雪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只莹白小瓷瓶,丢到沈清辞面前,

“沈清辞,这瓶毒药可给你留个你全尸。”

沈清辞垂眸,缓缓拾起脚边那只莹白瓷瓶。

她没有再犹豫,拔开瓶塞,将瓶中剧毒一饮而尽。

不过瞬息,腹内便传来绞碎筋骨般的剧痛,药性迅猛如刀,狠狠刮过她的五脏六腑。

沈清辞猛地跪倒在地,一口猩红鲜血自嘴角喷涌而出。

意识渐渐涣散,身体一寸寸冷去,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若可以……请将我与我的孩儿,还有谢知砚,葬在一起……”

苏莲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垂死挣扎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嘲讽。

“凭什么?”

“你沈家欠我的,欠苏家的,永生永世都还不清。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成全你?”

话音落下,她再未看沈清辞一眼,一袭华衣转身,决绝地踏出天牢,将所有绝望与哀嚎,尽数关在了这片黑暗之中。

囚牢之内,只剩下沈清辞微弱的喘息。

剧痛席卷了最后一丝神智,她缓缓闭上双眼,手无力垂落。

呼吸,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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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驾崩,朝野大乱,苏莲雪扶持萧氏旁支幼子登基,成为了太后。

岁月流转,一晃已是十年。

这日,细雨微凉,她一身华贵太后宫装,只身来到京郊那座荒芜孤坟前。

墓碑无字,葬的是沈清辞。

她立在坟前,沉默许久,忽然低低笑了,笑声里藏着十年未解的执念与不甘。

“沈清辞,你到死都不知道吧……

萧玦他...是真的爱你的...

你知不知道,你父亲身为太子党,在当年的东宫政变中,便是谋害萧玦父母的真凶。

那可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萧玦恨沈家入骨,恨不得将你们挫骨扬灰。

可笑的是,你父母沦为阶下囚,

我几次三番提醒他别忘了血海深仇,为你罔顾血仇,不愿下杀手。

可我不能忍!我便趁着他外出之际,暗中动手,将你父母做成了在牢中自缢身亡的假象。

他唯恐你承受不住丧亲之痛,便将下令所有人,一字不提。

我早便看穿,萧玦早在少年时做客相府,就对你动了心,只因两家血仇,才拼命压抑情意。

为了让他厌弃你,我不惜冒险将你迷晕,安排男子深夜假意出入你的闺房,故意让他误会你水性杨花。

我以为他会就此疏远你,可即如此,他依旧对你颇为关注。

我真是不懂,明明我与他才是一路人,我们一背负血海深仇,明明自少时便陪在他身侧,可他心里,偏偏只有你。

沈清辞,我终究是败给你了。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哪里比我强?

论容貌,我不输你;论计谋,我远胜于你;论隐忍狠绝,我更是把你踩在脚下。

可我输了,在萧玦这,我输得一败涂地。”

苏莲雪说完,身形晃了晃,眼底一片空茫与疲惫。

她再未看那无字碑一眼,失魂落魄地转身,一步步消失在细雨之中,背影孤寂得不像个权倾天下的太后。

待她彻底走远,镜头缓缓拉远。

沈清辞的无字孤冢旁,竟并立着两座小小的坟茔。

一座刻着“爱女谢知禾之墓”,另一座——夫君谢知砚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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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落尽,暮色四合。

镜头一转,已是深宫皇陵。

苍松翠柏,肃穆冷清,这里葬着大萧历代帝王,也葬着她执念一生的人——萧玦。

苏莲雪褪去太后华服,只着一身素白长裙,一步步走到萧玦的陵前。

她抚着冰冷的墓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名字。

“萧玦……我掌了权柄,扶立新帝,成了万人敬畏的太后。

我报了苏家血仇,毁了沈氏满门,扫清了所有碍眼的人……”

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从来只有你。”

她缓缓蹲下,带着一生未说出口的爱慕。

“从少时在相府初见,我便心悦于你。

我懂你的仇,懂你的痛,懂你的隐忍与狠绝,

我陪你筹谋,伴你登基……我以为,只要陪你走到最高处,你总会看见我。

可你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沈清辞。

如今大仇得报,江山安稳,我……累了。”

话音落下,她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毒酒,仰头一饮而尽。

药性发作的剧痛里,她轻轻靠在萧玦的墓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代太后,最终静静长眠在帝王陵前,以这样的方式,陪了他一生一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