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

第二天早上，边伯贤和萧然正在教室前面聊着天。萧然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板擦擦黑板，粉尘在晨光里飘散。边伯贤靠在讲桌边，无聊地用指尖扒拉着粉笔头。

萧然这林寻音真奇怪，我和她又不熟，给我送什么早餐。

萧然的声音轻飘飘的，不过她把饭盒洗好了，带回来还给她。

边伯贤可能因为去她家了吧。

萧然要我说，林寻音她爸妈也够惨的。

边伯贤垂着眼眸，粉笔头在他指尖转了一下，又落回盒子里。

萧然把板擦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萧然不过她也挺倒霉的。

边伯贤没接话。他的目光穿过教室，落在靠窗倒数第三排那个座位上。

萧然戳了戳他的手臂，手指在他绷带上点了两下。

萧然哟，昨天那个绷带换了？

边伯贤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崭新的白色绷带。

边伯贤嗯。

萧然今天还要不要签名了？

萧然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嘴角微微翘着。

边伯贤想都别想。

萧然笑了笑，伸手拉住他另一只手的衣袖，轻轻拽了一下。

萧然走啦，陪我倒垃圾。

边伯贤没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拽着的袖口。萧然没松手，就那么拉着，像以前一样自然。他收回目光，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袖子，插进兜里。

边伯贤走吧。

-

萧然今天体育课又要跑八百，真烦。

两个人的脚步不快不慢，萧然的声音在走廊上散开，带着点抱怨的语气。边伯贤提着垃圾袋走在旁边，闻言头都没转。

边伯贤上了喊烦，真不给你上，你也喊烦。

萧然却没恼，轻声笑了笑。边伯贤还是这样了解她，从来没变过。

教学楼后面，垃圾箱并排立着，边伯贤单手把袋子甩了进去，动作利落。萧然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每次他们一起倒垃圾，边伯贤总会这样，不让她碰。她曾以为这些是专属于她的照顾，是那种只有她才能享受到的温柔。

可她知道不是。

边伯贤对程澈也是这样，对夏安安也是这样，对班上任何一个同学都是这样。他帮程澈出过头，帮夏安安拧过瓶盖，帮值日生搬过桌子，帮被围在中间的人挡过拳头。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多说什么，甚至不会多看一眼，做完就走了，像只是顺手。

她和别人没什么不同。边伯贤对所有人都一样，只是她自己以为不一样。

萧然的目光落在边伯贤的侧脸上，他正低着头拍掉袖口上蹭到的灰。

边伯贤走吧，快上课了。

边伯贤先迈开步子，走得比来时快了些。她跟上来，没说什么，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

两人回来时，早读已经开始了。课代表站在讲台上领读，声音拖得长长的，全班跟着一起念。班主任在教室里转，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绕回来，目光从每个学生的头顶上扫过去。

边伯贤的目光略过林寻音。她低着头，嘴唇微微开合，在读，却没出声。

他挤进座位，坐下来，看了她一眼。两人对视的时间不超过两秒——他看她，她抬头，目光碰了一下，然后她转回去。边伯贤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搭在桌面上。

班主任从教室后面过来，经过林寻音时停下脚步，微微俯下身。

班主任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林寻音抬起头，辨认着班主任的口型，点了点头。班主任又开口，语速放慢了一些。

班主任如果上课有跟不上的，下课随时来办公室问。

她说着，目光在边伯贤身上落了一秒，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却还是被边伯贤听得清清楚楚。

班主任要不，给你换一个同桌？

她总觉得，边伯贤帮不上林寻音什么。至少在学习方面。

边伯贤老师，不用。

边伯贤比林寻音回答得更快，可班主任没理他，继续看向林寻音，等她的回复。

林寻音抿了抿嘴，慢慢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林寻音伯贤同学 平时 很照顾我。

这是她第一次念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在朗读声里几乎听不见。可边伯贤听见了。他侧过头看她，她没看他，目光落在班主任脸上，嘴唇微微抿着。

班主任见状也只好点头，却还是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开口。

班主任如果他欺负你，你来找我，我给你换同桌。

这话，不知道是在提醒林寻音，还是警告边伯贤。可能两者都有。

班主任直起身，继续往前走了。边伯贤还撑着脑袋，目光落在课本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