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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静悄悄的。窗帘没拉,窗户开着一道缝,晚风从外面钻进来,拂过书桌上的书本,吹动纸页轻轻翻了一下。
边伯贤坐在书桌前,盯着桌上那个便当盒。他还是带回来了。
当时程澈看见他把便当盒装进书包时,还笑着打趣他,说他嘴上说不要,还不是收下了。他只用了一句“明天还她”,就把程澈的好奇心打发了。
他伸手打开盖子,里面的配置和她上次做的一模一样。只是三明治已经凉了,苹果氧化了,边缘泛着浅浅的褐色。
他拿起手机,点开林寻音的对话框。她的头像是一片天空,淡淡的蓝色,有几缕白云。名字只有一个字——“寻。”
他没给过她备注。从加上好友到现在,他从来没点开过她的头像,也从来没看过她的朋友圈。今天是他第一次看她的主页——朋友圈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一条横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之前,在他眼里,林寻音和任何一个加他的女生都一样。他懒得去点开她们的朋友圈了解她们的生活,也懒得给一个备注,所以他总是会忘记那些人的名字。点开一个聊天框,也不知道对方是谁,聊天对话一长串,或是关心,或是分享,或是表白,他总是隔很久寥寥回几个字,有的甚至都懒得看。
林寻音的对话框里,只有一句话,是她当时发的:「你不是想学吗?我教你」他没有回,因为当时他就在她身边。
他退出主页,点开聊天框。键盘弹出来,光标在输入栏里一闪一闪的。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字打了删,删了打。
“今天的便当…”
“早上我没来…”
“凉了也没事…”
他其实就想说,他没嫌弃她的便当,让她别误会。可该怎么说?他不知道。
边伯贤皱着眉把手机甩在桌上,他伸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有点硬了,夹心的酱汁浸进去,口感不如早上松软,但还是那个味道。
没一会儿,便当盒里就空荡荡的了,连氧化了的苹果他都吃了,一点没浪费。
他拿起手机,点开相机,对着空荡荡的便当盒按下了快门,他点开林寻音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然后手机往桌上一扣。
不管了。反正他发了,剩下的随她怎么想。
他站起身,拿着便当盒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他挤了点洗洁精,仔仔细细地洗,连盖子边缘的凹槽都用指腹搓了一遍。盒子被他洗得干干净净,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味。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手里那个干净的便当盒,忽然转身,拿起玄关的钥匙出了门。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盒巧克力。
他拆开巧克力,一颗一颗地码进便当盒里。他又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想了想,写下两个字:「好吃」字迹比他平时写纸条时工整了一点。他把纸条折好,压在巧克力旁边,然后盖上盖子,塞进书包里。
转身倒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没关,白晃晃地照着。书包靠在书桌脚边,拉链开着,能看见里面那个便当盒的边角。晚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动桌上的课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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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叮咚”一声,将梦中的边伯贤惊醒。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姿势歪在床头,脖子有点僵,一条胳膊还搭在额头上。他翻身去摸手机,指尖在床上划了两下才摸到,锁屏上是一条新消息。
来信人:“寻。”
他点开。林寻音只回了一个字。
「嗯。」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就一个“嗯”。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又惹她生气了。指尖在屏幕上跳跃,字还没打完“我不是那个意思”…打到一半,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记得换药。」
他指尖一顿,看着那条信息,看了好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块还没褪去的淤青照得发白。没有新消息再来,他抬起手臂,看着绷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签名,最后落在那个粉色的名字上。
他翻身起来,从抽屉里翻出新的绷带和碘伏,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边缘还有些红肿。他用棉签蘸了碘伏,沿着伤口慢慢涂,凉凉的,有点刺痛。
换好之后,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管药膏上。一把抓过来,挤了一点在指尖,抹在嘴角的淤青上。药膏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不怎么好闻。
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打了两个字,发了过去。
「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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