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字,轻轻落下。
丁程鑫一怔,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嘉祺别开眼,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波动,语气恢复成平时的淡漠,却软了几分。
马嘉祺上楼,右手边第一间房,以后是你的。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梯走,没有再看丁程鑫一眼。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那点好不容易筑起的冷硬,会彻底塌掉。
丁程鑫坐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
没有打骂,没有呵斥,没有把他丢进黑暗里。
只是让他去休息。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泪还是烫的,可心里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却好像……被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假象,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
但在这个陌生的别墅里,在这个刚刚用一个亿买下他的男人身边。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闻到地狱的味道。
——
别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轻响。
丁程鑫缩在客房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睡。他从小到大,但凡到了一个新地方,第一夜永远是最难熬的。不知道会不会被半夜叫醒,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占了房间被骂,更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巴掌落下来。
可这里很安静。
房间干净、柔软、灯光明亮,没有一点阴冷的味道。
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马嘉祺住在楼下书房。
落地窗映着城市深夜的灯火,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头微蹙,心神不宁。刚才丁程鑫那句哽咽的“别打我”,一直在耳边绕。
还有他藏伤口时慌乱的模样,瘦得硌手的手腕,泛红的眼角……
一幕幕,和记忆深处一个模糊的小影子,慢慢重叠。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马嘉祺自己都快忘了。
他小时候也过得不快乐。
家庭压抑,管束严苛,没有玩伴,没有温度,小小年纪就活在冰冷的规矩里。
有一年,他偷偷跑出去,在一个破旧的小巷口,见过一个小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却会把手里仅有的半块干净面包递给他。
丁程鑫你是不是也不开心呀?
小孩声音软软的,眼睛很亮。
丁程鑫我分你一半,吃了甜的,心情就会好啦。
那时候马嘉祺别扭,不肯要。小孩就硬是塞给他,然后自己抱着膝盖,安安静静陪着他,不说话,也不闹。
明明那个小孩看起来,比他还要可怜。
那天没有阳光,可那个小小的身影,却成了他童年里唯一一点暖。
是他无人问津的岁月里,不期而遇的救赎。
后来他再去找,再也没找到过。时间一长,连模样都模糊了,只剩下一点软乎乎的温度,埋在心底最深处。
直到今晚。
直到他看见丁程鑫。那眼神里的怯生生,那骨子里藏不住的软,那明明自己一身伤,却还下意识讨好的模样……
一瞬间,撞开了尘封多年的门。
是你吗。
会不会……是你。
马嘉祺闭上眼,指尖微微发颤。他一开始拍下丁程鑫,是觉得新鲜,是觉得掌控一个人很有趣,是真的只把他当成一个听话的玩物。
可现在,心底那点冷硬,一点点被撬开。
如果真的是你。
那我当年没能找到你,现在,我不会再放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