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三十分,城西老区,“清源茶社”附近。)
(夜色浓稠,老城区街灯昏暗。茶社所在的胡同格外安静,与不远处主街的喧嚣形成对比。茶社门脸不大,木制招牌斑驳,门口悬着两盏光线昏黄的灯笼,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古旧感。)
(茶社对面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顶层,窗户被黑色遮光布严密覆盖,只留出几个不易察觉的观察孔。孟宴臣、阿杰,以及三名神色冷峻、装备精悍的便衣队员(两名为孟宴臣的私人安保主管,另一名是李队安排的刑侦便衣)正聚集在此。房间内布满各种监听、监视设备,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茶社各个角度的红外热成像画面和周边街道的实时监控。)
孟宴臣孟宴臣:(戴着微型耳麦,目光紧盯着主屏幕上茶社后院的画面。后院不大,种着几丛竹子,摆着一套石桌石凳,角落有个小水池,看起来很普通。但热成像显示,后院连接茶社的房间里,至少有四个人影,分散在不同位置。他压低声音)后院四个,前厅两个。目标明确。阿杰,外围都布置好了?
阿杰阿杰:(同样戴着耳麦,快速操作着平板)是,孟总。茶社前后三条街的出入口都已封锁,便衣伪装成路人、摊贩布控。后墙、屋顶制高点都安排了狙击观察位。信号屏蔽已启动,茶社内部及周边五十米范围内,除我们指定的加密频段,所有通讯和网络信号已屏蔽。消防和救护车在两条街外待命。苏小姐身上的追踪器和紧急报警装置工作正常。
刑侦队长刑侦便衣:(指着另一个屏幕,上面是放大的、茶社后门附近一个隐蔽摄像头拍到的模糊画面)孟总,你看这个。后门门轴上方,有个很新的微型无线摄像头,伪装成灰渍。还有石凳下面,热成像有异常,可能埋了东西。需要我们先排掉吗?
孟宴臣孟宴臣:(眼神冰冷)不用。让他们以为我们没发现。雨晴身上的设备能抗干扰吗?
技术员A技术员:(在另一台设备前)没问题。苏小姐的纽扣摄像头、收音器和定位器都是特制的,抗干扰能力强,信号走我们独立的加密通道。只要她进入后院,我们能看清、听清一切。另外,她鞋跟里藏了微型电击器和强光爆闪器,袖口有麻醉针,足够自保。
孟宴臣孟宴臣:(点了点头,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轻声说,声音透过加密频道,清晰传入已经抵达茶社附近一辆伪装成快递车的指挥车里、同样戴着耳麦的苏雨晴耳中)雨晴,都准备好了。后院有四个人,前厅两个。有隐藏摄像头和可能的地面传感器。不要碰石凳。进去后,尽量套话,拖延时间。我们的人会从外围合拢。记住,你的安全第一,一旦不对劲,立刻启动警报,我们会强攻。
(快递车内,苏雨晴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运动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她检查了一下身上隐藏的设备,对着微型麦克风低声回复。)
苏雨晴苏雨晴:(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收到。孟总,别紧张,看你未婚妻表演。记得录像,回头我要复盘,看自己帅不帅。
(她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纽扣摄像头角度合适,然后推开车门,独自一人,步伐沉稳地走向那条昏暗的胡同。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更添几分萧瑟。她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长,显得单薄,却异常坚定。)
(九点五十五分,苏雨晴站在“清源茶社”紧闭的木门前。她没有立刻敲门,而是静静地站了几秒,目光扫过门楣和两侧,然后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粗布短褂、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的中年男人探出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侧身让开。)
陈守拙看门人:(声音沙哑)苏小姐?请进。老板在后院等您。
苏雨晴苏雨晴:(神色平静,点了点头,迈步走进茶社。前厅光线昏暗,弥漫着陈年茶叶和木头混合的沉闷气味。家具古朴,但积着薄灰,显然不常待客。她目光快速扫过,注意到柜台后还有一个身影,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她没有停留,跟着看门人穿过一道窄小的门廊,走向后院。)
(后院的情景与热成像显示一致。石桌旁,一个穿着深灰色对襟褂子、背对着她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洗茶、冲水。男人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形清瘦。另外三个男人,一个站在连接前厅的门边,一个隐在竹丛阴影里,还有一个靠在水池边,看似随意,实则封住了所有退路。石桌上,除了茶具,还放着一个老式的牛皮纸文件袋。)
灰褂男人灰褂男人:(没有回头,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书卷气)苏小姐,请坐。深夜打扰,实属冒昧。不过,有些陈年旧事,关乎你未来夫家的声誉,也关乎你自己的安危,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当面聊聊。
苏雨晴苏雨晴:(在石桌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没有碰那杯刚斟好的茶,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的后脑勺)你就是用那张照片引我过来的人?怎么称呼?
灰褂男人灰褂男人:(低低笑了两声,终于转过身。他面容清癯,眼角有深刻的皱纹,眼神看似温和,深处却透着一种洞察世事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他将一杯茶推到苏雨晴面前)鄙姓陈,陈守拙。一个……知道些旧事的闲人。苏小姐不必紧张,今晚请你来,并无恶意,只是想给你看些东西,聊聊天。请用茶,明前龙井,还算能入口。
苏雨晴苏雨晴:(瞥了一眼茶杯,没动)陈先生有话直说。我不习惯绕弯子。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那个中年男人是谁?和孟家老宅的火灾有什么关系?
陈守拙陈守拙:(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似乎在品味茶香,也像在斟酌词句)苏小姐果然快人快语。照片上的人,叫孟怀安。(他停顿,观察苏雨晴的反应。)
(苏雨晴心中一震,孟怀安?孟宴臣的哥哥?但照片上明明是少年孟宴臣和一个中年男人!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
陈守拙陈守拙:(见她反应平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继续)不过,准确说,照片是合成的。用孟怀安少年时的照片,和一个……你们可能不太熟悉的人,拼凑而成。那个人,叫赵永年。当年孟家老宅那场火灾,名义上的“受害者”是孟怀安,但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孟怀瑾。而赵永年,是当年负责调查那起火灾的消防队副队长,也是……最早发现“疑点”的人之一。
苏雨晴苏雨晴:(心脏重重一跳。她稳住心神,声音冷了几分)陈先生,故弄玄虚很有意思吗?一张合成照片,一个死无对证的名字,就想离间我和孟家?你费这么大周折,不会只是为了讲个故事吧?
陈守拙陈守拙:(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从石桌上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泛黄的文件纸,推到苏雨晴面前)苏小姐看看这个。这是当年火灾后,消防队内部的初步勘察记录副本,以及赵永年私下写的一份情况说明草稿。里面提到几个疑点:煤气管道泄漏点阀门有被工具撬动的痕迹;爆炸中心点残留物检测出不属于当时孟家使用燃料的助燃剂成分;还有,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消防员(不是赵永年)声称,听到火场里有短暂的、类似电子设备报警的蜂鸣声,但后来在正式报告里,这一条被删除了。
(苏雨晴拿起那几张纸,快速浏览。纸张陈旧,字迹有些模糊,但内容确实如陈守拙所说。她的心渐渐沉下去。这些“证据”,如果是真的,那场火灾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苏雨晴苏雨晴:(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陈守拙)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赵永年人呢?他为什么不向警方报告这些疑点?
陈守拙陈守拙:(眼神黯淡了一瞬)赵永年……在火灾后三个月,一次“意外”车祸中去世了。他死前,把这些东西交给了我。我和他……是故交。我怀疑他的死不是意外,但也查不到证据。至于这些东西的来源,苏小姐不必深究。你只需要知道,当年那场火,很可能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而孟家,为了家族声誉和国坤的稳定,选择压下疑点,匆匆以“意外”结案。孟怀瑾和付闻樱,真的毫不知情吗?还是说……他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毕竟,孟怀安一死,孟怀瑾就成了孟家唯一的继承人。
苏雨晴苏雨晴:(猛地将文件拍在石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站起身,眼神如冰刃般射向陈守拙,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嘲弄)陈守拙!你放肆!用这种下三滥的伪造文件,编排我公婆,污蔑逝者,你到底想干什么?!就凭这几张破纸,就想让我怀疑宴臣的父母?怀疑我即将托付终身的家庭?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我苏雨晴了!
陈守拙陈守拙:(似乎没料到苏雨晴反应如此激烈,愣了一下,随即恢复镇定,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苏小姐,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有些事,不是你不信,它就不存在。我手里,不止这些。还有当年处理此事的几个关键人物的“口供”录音,以及……一些资金往来的模糊线索。这些东西,如果流传出去,孟家和国坤会面临怎样的舆论风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到。尤其是现在,你和孟宴臣的婚事备受关注,孟家“慈善企业家”、“模范家庭”的形象,经得起这样的“旧事重提”吗?
苏雨晴苏雨晴:(怒极反笑,重新坐下,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哦?那陈先生想要什么?钱?还是想让我帮你对付孟家?
陈守拙陈守拙:(摇了摇头)我不要钱。我也没能力,更没兴趣对付现在的孟家。我只想……求一个公道。为枉死的孟怀安,也为含冤而死的赵永年。我希望孟家,能公开承认当年火灾调查的“疏漏”,重新启动调查,还亡者一个清白。这对孟家来说,不过是名誉上的一点小小瑕疵,却能慰藉亡灵。作为交换,我会把我手里的所有“证据”原件交给你们,并保证永不提起。如果孟家不同意……(他拖长语调,没有说下去,但威胁意味十足。)
苏雨晴苏雨晴:(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完,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陈先生,王振国,你认识吗?
陈守拙陈守拙:(脸色几不可查地一变,但很快恢复)略有耳闻。一个被国坤开除、心怀怨恨的小人罢了。苏小姐提他做什么?
苏雨晴苏雨晴:(笑了,笑容冰冷)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的手段,和王振国当初伪造证据、敲诈勒索的套路,如出一辙。就连这“清源茶社”,也是你们都喜欢碰头的地方。陈先生,你和王振国背后,是不是还有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主子?
(这话一出,陈守拙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强行镇定)苏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王振国是王振国,我是我。我们目的不同。
苏雨晴苏雨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你的目的,我很清楚。无非是想用这些真真假假的所谓“证据”,搅乱孟家,最好能让我和孟宴臣离心,甚至取消婚约。因为一旦孟苏两家顺利联姻,实力大涨,某些藏在暗处、觊觎孟家或者苏家利益,或者和当年火灾真有牵连的人,就会坐立不安。所以,你们急了。先是刘三,再是发布会捣乱,现在又是你。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
(她拿起石桌上那个文件袋,在陈守拙惊愕的目光中,从自己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火苗瞬间舔舐上文件袋的一角!)
苏雨晴苏雨晴:这些垃圾,留着也是污染空气。陈守拙,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告诉你背后的人,我苏雨晴,不是被吓大的。孟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想动孟家,先问问我同不同意。还有,(她将燃烧的文件袋扔进石桌上的茶盘里,火势更旺)今晚的茶,馊了。再见。
(说完,她转身,看也不看周围那三个瞬间绷紧身体、作势欲扑的男人,径直朝着来时的门廊走去!姿态决绝,毫无畏惧!)
陈守拙陈守拙:(又惊又怒,猛地起身)拦住她!
(门边和竹丛阴影里的两个男人立刻扑上!但苏雨晴早有准备,在第一个男人手即将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她鞋跟猛地一跺!刺眼的强光伴随着高频爆鸣声猛然炸开!同时,她袖口一甩,一枚细如牛毛的麻醉针精准地射向第二个男人的颈侧!)
(强光爆闪和麻醉针瞬间扰乱了对方的行动!几乎在同一时间——)
(“砰!砰!”两声闷响,茶社前后门被同时暴力撞开!全副武装的便衣和孟宴臣的安保人员如同神兵天降,迅猛地冲了进来!孟宴臣一马当先,眼神如寒冰,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战术手枪(已上膛但保险未开),目标明确地直奔后院!)
孟宴臣孟宴臣:(厉声)不许动!警察!双手抱头,蹲下!
(陈守拙和他剩下的手下(水池边那个)完全没料到对方准备如此充分,反应如此迅速!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和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他们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勇气,下意识地举起手,慢慢蹲下。被强光和麻醉针放倒的两个同伙,也被迅速控制。)
(孟宴臣第一时间冲到苏雨晴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护在身后,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确认她无恙后,才冰冷地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陈守拙。)
孟宴臣孟宴臣:(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陈守拙,或者……赵永年的“故交”?你,和你背后的人,完了。
(苏雨晴从他身后探出头,对着脸色灰败的陈守拙,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讥诮的笑容。)
苏雨晴苏雨晴:忘了告诉你,陈先生。我未婚夫,最讨厌别人动他家人。尤其是,动我。
(后院火光已灭,只剩青烟袅袅。茶香早已被硝烟和紧张的气息取代。这场精心策划的“夜局”,在绝对的准备和实力碾压下,开场即终局。)
(然而,苏雨晴和孟宴臣都清楚,抓了陈守拙,只是拔掉了一颗比较显眼的钉子。他背后那个,能调动资源伪造证据、雇佣专业人手、甚至可能涉及多年前命案的神秘“主子”,依然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
(但至少,他们撕开了对方的一层伪装,拿到了主动权。而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主动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