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气电话与暗涌的期待

（“下月初八”晚上七点五十分，孟家别墅客厅。）

（气氛是罕见的严肃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孟怀瑾和付闻樱端坐在长沙发上，衣着正式，表情是既期待又紧张。孟宴臣和苏雨晴并排坐在侧面的双人沙发上。苏雨晴难得地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瞥一眼墙上复古挂钟的指针。孟宴臣看起来是最镇定的那个，但微微蜷起又松开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付闻樱付闻樱：（第N次整理衣襟，清了清嗓子）老孟，电话接通了，你先说，还是我先说？苏家那边，是苏先生接吧？

孟怀瑾孟怀瑾：（端起茶杯，又放下，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从容）别紧张，闻樱。就是两家人通个电话，聊聊天，熟悉熟悉。宴臣，雨晴，你们俩……一会儿也打个招呼，但别乱插话，听我们说。

苏雨晴苏雨晴：（小声嘀咕）知道了爸，我们又不会拆台。就是打个电话，怎么跟要上谈判桌似的……

孟宴臣孟宴臣：（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别紧张，有我在。

（他的手温热有力，苏雨晴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些。她回握了一下，算是回应。）

（八点整，客厅的座机准时响起。孟怀瑾深吸一口气，示意孟宴臣接起，并按下免提。）

孟怀瑾孟怀瑾：（声音带着笑意）喂，苏老哥，林妹子，晚上好啊！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苏明宪苏明宪：（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威严，但比初次见面时和缓许多）孟老弟，付妹妹，晚上好。不打扰，我们正等着呢。（他顿了顿）晴晴和宴臣也在吧？

苏雨晴苏雨晴：（立刻开口，声音清脆）爸，妈，我在呢！宴臣也在。

孟宴臣孟宴臣：（沉稳地）伯父，伯母，晚上好。

林婉蓉林婉蓉：（带笑的声音传来）哎，都好都好！听声音，晴晴气色不错啊！宴臣也是，听着就精神！

（简单的寒暄过后，话题开始进入正轨。）

孟怀瑾孟怀瑾：苏老哥，林妹子，今天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我们两家孩子的事。宴臣和雨晴能走到一起，是他们的缘分，也是我们两家的福气。雨晴这孩子，聪明、大气、能干，我们全家都特别喜欢，闻樱更是把她当亲女儿疼。

付闻樱付闻樱：（连忙接上，语气真挚）是啊，苏大哥，婉蓉姐，雨晴真的特别好。懂事，孝顺，有主见，对我们宴臣更是没得说。能娶到雨晴这样的好姑娘，是我们宴臣的福气，也是我们孟家的福气。

苏明宪苏明宪：（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郑重）孟老弟，付妹妹，你们的心意，我们收到了。晴晴被我们宠坏了，性子是娇纵些，但心眼不坏。宴臣这孩子，我们见过几次，也去他公司看过，沉稳，有担当，对晴晴是真心实意。把晴晴交给他，我们……放心。

（这“放心”二字一出，孟家这边，付闻樱眼圈立刻就红了，孟怀瑾也明显松了口气。苏雨晴鼻子有点酸，看向孟宴臣，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神温柔而坚定。桌下，两只手紧紧交握。）

林婉蓉林婉蓉：（声音带着欣慰的笑意）亲家公，亲家母，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的虚的咱不说，就盼着两个孩子和和美美，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好。至于那些礼节啊、形式啊，都好商量，按孩子们的意思来，我们做长辈的，全力支持。

付闻樱付闻樱：（立刻表态）对对对！婉蓉姐说得对！都按孩子们的意思来！我们绝对不干涉！只要他们好，怎么都行！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带着试探和期待）既然两个孩子感情这么好，我们做父母的，是不是也该……帮他们往前推一推？比如，先把婚期大概定个方向？我们这边，随时都可以配合！

（来了！重头戏来了！苏雨晴下意识捏紧了孟宴臣的手。孟宴臣安抚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苏明宪苏明宪：（沉吟片刻）嗯，是该有个章程。不过，结婚是大事，不能草率。我们苏家的意思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态度和尊重。提亲、订婚、婚礼，一样样来。时间上嘛……（他话锋一转）晴晴，宴臣，你们自己怎么想的？先说好，不准糊弄我们。

（压力给到了小两口。四双耳朵都竖了起来。）

苏雨晴苏雨晴：（清了清嗓子，看了孟宴臣一眼，得到他鼓励的眼神，才开口）爸，妈，孟伯伯，孟伯母，我们知道你们都是为我们好。不过，结婚这件事，毕竟是我们要过一辈子。所以……（她语气认真）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自己先商量好，再跟你们汇报？比如……先订婚？婚礼不着急，可以慢慢筹备。

孟宴臣孟宴臣：（紧接着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伯父，伯母，爸，妈，我和雨晴商量过了。我们希望能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来。近期，我们想先专注把“绿色智慧社区”的试点项目做好，这算是我们共同事业的一个新起点。至于订婚和婚礼，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给雨晴一个最郑重、最难忘的仪式。但具体的时间安排，请允许我们，在项目有突破性进展后，再来详细规划。可以吗？

（他没有提“求婚”，但“最郑重、最难忘的仪式”已经暗示了下一步。而且把婚事和共同事业挂钩，既合情合理，又体现了两人的成熟和担当。）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几秒。

林婉蓉林婉蓉：（率先笑了）行！孩子们有主意是好事！那个什么绿色社区项目，听着就靠谱！你们先忙事业，订婚啊婚礼啊，咱们从长计议，反正跑不了！老苏，你说呢？

苏明宪苏明宪：（哼了一声，但语气并不严厉）嗯，算你们还有点正事。项目好好做，别给我们两家丢脸。婚事……（他顿了顿）你们自己上点心，别拖拖拉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直接说。

孟怀瑾和付闻樱：（连忙应和）是是是！孩子们有规划就好！我们全力支持！那个项目，国坤一定给配最好的资源！

（接下来的通话，气氛彻底轻松下来。双方父母又聊了些家常，约好了下次见面的大致时间（可能是在苏州），又叮嘱了小两口注意身体，这才在依依不舍中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被付闻樱的欢呼打破。）

付闻樱付闻樱：（激动地拉住苏雨晴的手）太好了！雨晴！苏家大哥大姐这是完全认可了！婚事算是过了明路了！虽然不急，但咱们心里有底了！宴臣，你可得抓紧啊！那个仪式，妈可等着呢！

孟怀瑾孟怀瑾：（也笑容满面，拍拍儿子的肩）不错，应对得体。既尊重了长辈，也掌握了主动权。项目要好好做，但该准备的事，也得悄悄准备起来，知道吗？

孟宴臣孟宴臣：（看了一眼强作镇定但耳根发红的苏雨晴，认真点头）爸，妈，我知道。你们放心。

苏雨晴苏雨晴：（被付闻樱炽热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岔开话题）妈，陈妈是不是炖了燕窝？我有点饿了……

付闻樱付闻樱：（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对对对！炖了炖了！我让陈妈端上来！你们聊着，我去看看！（她喜滋滋地起身去了厨房。）

孟怀瑾孟怀瑾：（也识趣地起身）我去书房看份文件。你们早点休息。（他给了儿子一个“加油”的眼神，也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苏雨晴长舒一口气，瘫在沙发上。）

苏雨晴苏雨晴：我的妈呀，比开董事会压力还大！你爸妈那期待的眼神，跟我爸那最后那句“别拖拖拉拉”……我感觉肩上担子好重！

孟宴臣孟宴臣：（坐近些，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笑）现在知道怕了？是谁当初非要“正式求婚”，还把主动权抓得死死的？

苏雨晴苏雨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怕什么？我苏雨晴什么时候怕过？就是觉得……好像真的要定下来了，有点……不真实。孟宴臣，你真的想好了？一辈子哦，很长的。不能退货的。

孟宴臣孟宴臣：（收紧了手臂，低头，额头轻抵着她的，目光深邃如海，一字一句）想好了。从你撕掉协议那天起，不，可能更早，就想好了。苏雨晴，我这个人，认定的事，就是一辈子。你逃不掉了。

苏雨晴苏雨晴：（心尖发颤，嘴上却逞强）谁要逃了？我是怕你以后嫌我脾气大，嫌我能花钱，嫌我管你管得严……

孟宴臣孟宴臣：（轻笑，吻了吻她的发顶）不会。你什么样，我都喜欢。脾气大，我让着；能花钱，我挣；管得严……（他顿了顿，声音低哑）求之不得。最好管我一辈子。

（苏雨晴被他这番直白又缠绵的情话弄得脸红心跳，心里甜得冒泡，索性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了。孟宴臣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拥着她，感受着此刻的安宁与圆满。）

（过了好一会儿，苏雨晴才闷声问。）

苏雨晴苏雨晴：哎，你那个“最郑重、最难忘的仪式”，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了？神神秘秘的，一点风声都不透。

孟宴臣孟宴臣：（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还在准备。说了要独一无二，就不能提前剧透。不过……（他松开她一些，看着她的眼睛）很快了。等项目有点突破，就带你去验收成果。到时候，你可要说话算话。

苏雨晴苏雨晴：（被他眼中的认真和期待感染，也认真起来）当然算话。我苏雨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她狡黠一笑）要是我不满意，可是要打回重做的哦，孟总。

孟宴臣孟宴臣：（眼底漾开势在必得的笑意）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我保证，让你心甘情愿，说“好”。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流淌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蜜与信任。）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场小小的风波，正悄然酝酿，差点打乱了孟宴臣精心筹备的计划。）

（几天后，晴雨资本。）

苏雨晴苏雨晴：（正在办公室听下属汇报，助理神色紧张地敲门进来。）苏总，楼下前台说，有位姓许的女士，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说是……想跟您道个歉，说几句话就走。

（姓许？苏雨晴眉头一蹙。下属识趣地暂停汇报，退了出去。）

助理助理：（压低声音）是许沁。看着气色好多了，但人很瘦，就一个人来的。

苏雨晴苏雨晴：（沉吟片刻）让她上来吧。在二号小会议室。你陪着，门口看着点。

（几分钟后，小会议室里。许沁果然清瘦了不少，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素面朝天，眼神虽然还有些怯弱，但比之前清明了许多。看到苏雨晴进来，她立刻站起身，有些局促。）

许沁许沁：（低声）嫂子……苏总。

苏雨晴苏雨晴：（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坐吧。找我有事？

许沁许沁：（坐下，双手紧张地交握）我……我就是想当面跟您说声对不起。为了我以前的不懂事，为了宋焰做的那些混账事，也为了……给家里，给您和哥哥带来的麻烦。真的，很对不起。（她站起来，对着苏雨晴深深鞠了一躬。）

苏雨晴苏雨晴：（没有拦她，等她直起身，才开口）你的道歉，我收到了。过去的事，已经了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许沁许沁：（重新坐下，声音平静了些）陆医生帮我联系了南方一家医院，有心理相关的进修项目，我想去学习，也想换个环境。妈……孟阿姨和孟叔叔也支持。以后，我应该会留在那边工作生活。今天来，除了道歉，也是想跟您和哥哥……告个别。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了。

苏雨晴苏雨晴：（看着她，此刻的许沁，身上没有了那种自怨自艾和偏执，倒有了几分历经风波后的沉静。她点了点头）学点东西，换个环境，是好事。好好生活，为自己活。祝你顺利。

许沁许沁：（眼眶微红，但强忍着没落泪）谢谢。也祝您和哥哥……幸福。哥哥他，是真的把您放在心上。我看得出来。我……我走了。（她再次起身，这次没有鞠躬，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背影单薄却挺直。）

（苏雨晴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许沁的彻底退场，算是为过去的纠葛，画上了一个干净的句号。她拿出手机，给孟宴臣发了条微信：“许沁刚来找我，道了歉，说要离开燕城去进修。看着像真的想通了。”）

（孟宴臣几乎是秒回：“知道了。你没事吧？”）

苏雨晴苏雨晴：（回复）“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有点感慨。好了，不说了，我还有个会。晚上想喝鱼汤，让陈妈做。”

孟宴臣孟宴臣：（回复）“好。鱼汤，加你喜欢的豆腐。晚上见。”

（放下手机，苏雨晴重新投入工作。这个小插曲，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几圈涟漪，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没有人知道，许沁在离开晴雨资本大楼时，在路边站了很久，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天空，然后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她删掉了手机里所有与过往有关的联系方式，包括那个早已被查封的、属于“王叔”的号码。一段充满错误和痛苦的青春，终于被她亲手埋葬。而新的生活，无论好坏，都将由她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

（而对于孟宴臣和苏雨晴而言，最大的“风波”和期待，依然是他那场秘而不宣的、进入倒计时的求婚。所有的障碍都已扫清，只等那个关键的、星辰为证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