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厨房窗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叶昭正在练剑。今日她收剑比平时早,收了剑,去菜地里转了一圈,摘了几个红透的番茄,又摘了一把豆角,放在厨房门口的篮子里。
柳惜音看着那一篮子菜,弯起了嘴角。她走过去把菜拿进来,番茄用水冲了冲,切好放在碗里备用。豆角掐头去尾,掰成小段,也洗干净了。叶昭洗了手走进来,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案板上的东西。
“我做什么?”她问。
柳惜音指了指那盆醒好的面:“做月饼,帮我揉面。”
叶昭洗了手,接过面团,在案板上揉起来。她的手法已经不像当初那般生硬,揉得有模有样,力道均匀。面团在她掌下渐渐变得光滑柔软,像一块温润的白玉。柳惜音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面团,又戳了戳叶昭的手背,笑起来。
“将军这双手,如今是越来越全能了。”她说,“握过刀,握过剑,握过笔,如今连面团都握得这么好了。”
叶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唇角却微微弯起。她把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剂子,柳惜音接过去,擀成皮,包上馅料,收口,搓圆,放进模子里一压——一个印着花纹的月饼就成了,圆圆的,白白的,像一轮小小的月亮。
两个人一个揉面,一个包馅,配合默契。厨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面团在案板上滚动的声音、模子按压的声音、灶台上汤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柳惜音忽然开口:“叶昭。”
“嗯。”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年中秋,我们在叶府院子里赏月?”
叶昭揉面的手没停:“记得。那年姑母做了莲蓉月饼,你吃了两块还要吃,姑母不让,说吃多了积食。你不高兴,撅着嘴坐在台阶上生闷气。”
“后来呢?”柳惜音歪着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叶昭顿了一下,耳根微红。后来她把自己的那块月饼偷偷塞给了柳惜音,被姑母发现了,罚她抄了一晚上的《论语》。
柳惜音看着她的红耳朵,笑得眉眼弯弯。
“傻子。”她轻声说。
月饼做好了,上锅蒸。柳惜音又做了几道菜,叶昭在一旁打下手。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碟凉拌木耳。饭菜端上桌时,太阳正好落山。
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竹子在墙角沙沙作响,石桌上摆满了菜,还有一壶桂花酒——是去年柳惜音酿的,一直没舍得喝。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晚霞落在她们身上,给她们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柳惜音倒了酒,举起杯:“叶昭,中秋快乐。”
叶昭举起杯,碰了碰她的杯子:“中秋快乐。”
两个人一饮而尽。桂花酒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带着微微的辣意。柳惜音放下杯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叶昭碗里。叶昭低头吃了,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挑了刺,放进她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