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赛夺冠后,AG超玩会全员放假一周。这是赛季中难得的喘息机会,徐必成没有回江西老家,而是飞到了成都。沈眠去机场接他的时候,发现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下面没有青黑色。休赛期他睡了很多觉,把赛季中欠的觉都补了回来。
“你好像胖了。”沈眠说。
“你看错了。”徐必成说,“瘦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这么真。”
沈眠笑了,挽着他的胳膊走出机场。五月的成都,天气已经有些热了,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地面上,靠在一起。沈眠带他去了成都的很多地方——锦里、宽窄巷子、杜甫草堂、青城山。他们像两个普通的游客,在人群里穿梭,拍照、吃东西、迷路。没有人认出他们——徐必成戴了口罩和帽子,沈眠今天没有带相机。他们只是两个在成都街头闲逛的年轻人,阳光落在身上,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的味道。
在青城山上,他们爬了很久。沈眠走不动了,徐必成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你不行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你天天体能训练,跟我比?”沈眠喘着气说。
他笑了,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沈眠看着他的背,愣了一下。“你背得动吗?”
“你试试。”
沈眠趴在他背上,他站起来,稳稳地往前走。他的背很宽,很暖,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的,一下一下,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
“徐必成。”
“嗯。”
“你以后会一直背我吗?”
“会。”他说,“背到背不动。”
沈眠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青城山的风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惊天动地的告白。是一个人在山上背着她,说“背到背不动”。
在青城山顶上,他们看到了云海。白色的云层在脚下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海洋。远处的山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座漂浮的岛屿。沈眠靠在栏杆上,看着这片云海,觉得世界很大,大到看不到边际。但她在世界的一个小小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愿意背她上山的人。
“徐必成。”
“嗯。”
“你退役之后,我们一起去很多地方好不好?”
他看着她,眼神很温柔。“好。你想去哪?”
“想去海边,想去沙漠,想去雪山,想去草原。想去所有没去过的地方。”
“那要很久。”
“没关系。”沈眠说,“我们有时间。”
他笑了,伸出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好。一起去。”
一周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徐必成回了深圳,沈眠留在成都。两个人又回到了异地的状态,但这一次,他们都不觉得难过了。因为他们知道,不管隔多远,他们都在彼此心里。而且他们有了一个新的约定——退役之后,一起去很多地方。这个约定像一颗种子,埋在他们心里,等着发芽。
夏季赛的赛程在六月开始了。AG超玩会的目标是三连冠——春季赛、夏季赛、世冠。媒体在报道中写道:“AG超玩会正在建立一个王朝。”沈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王朝,听起来很辉煌,但也意味着所有人都想推翻它。AG超玩会站在顶端,但顶端的风最大,最容易掉下来。
夏季赛的常规赛,AG超玩会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晋级季后赛。徐必成的状态依然稳定,但沈眠注意到,他的表情比以前更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理上的累。他扛着整个团队的期望,扛着粉丝的期望,扛着“王朝”这两个字。这些重量,压在他二十三岁的肩膀上。
“你累了吗?”沈眠在电话里问。
“有一点。”他说。
“累什么?”
“累赢。”他说,“赢了是应该的,输了是不应该的。每次都应该是,从来没有不应该。”
沈眠听着他的话,心疼了一下。她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赢了是应该的,输了才不正常。”那时候她觉得他太苛刻了,现在她听懂了,那不是苛刻,是无奈。他被架在了一个只能赢不能输的位置上,没有退路。
“徐必成。”
“嗯。”
“你不需要每次都赢。”
“我知道。”他说,“但我想。”
沈眠无话可说了。她说不过他,因为他总是用最简单的话,说出最让人无法反驳的道理。
夏季赛季后赛,AG超玩会一路过关斩将,打进了总决赛。对手是重庆狼队——又是他们。媒体把这轮系列赛称为“宿命的对决”,沈眠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狼队很强,强到每一次交手都是一场硬仗。但AG每次都赢了,不是运气,是实力。但这一次,她不确定了。
总决赛在深圳举行。沈眠买了票,飞到了深圳。她坐在第一排,白色衣服,手幅上写着“一诺必成”。比赛下午四点开始。
第一局AG赢了,第二局狼队扳回一局,第三局AG赢了,第四局狼队扳回一局。二比二,双方打平。第五局AG赢了,第六局狼队扳回一局。三比三,双方打平。
决胜局,AG选出了徐必成的公孙离。决胜局打得异常激烈,双方在经济、人头、塔数上你追我赶,谁也无法拉开差距。风暴龙王刷新,双方在龙坑附近展开了决战。大屏幕上,徐必成的公孙离在团战的边缘游走,她的伞在空中飞舞,每一次位移都精准地躲过了对方的技能。沈眠看着屏幕上那个身影——那个她看了两年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输出、收割。
水晶爆炸。AG超玩会是2025年KPL夏季赛的总冠军。
沈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全场都站起来了。欢呼声震耳欲聋,有人在喊“一诺”,有人在喊“AG”,有人在喊“三连冠”。沈眠站在人群中,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看着舞台上的他——他被队友们围在中间,长生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轩染在拍他的背。他笑着,笑得很用力,笑到眼镜都歪了。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观众席。他在找她。沈眠举起了那块手幅——“一诺必成”。他看到了,笑了。
赛后,沈眠在走廊上等他。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在哭,笑了。
“你哭什么?”
“激动。”沈眠说。
“激动什么?”
“激动你赢了。”
他伸出手,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还有一个。”他说,“世冠。”
沈眠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
“你会赢的。”沈眠说。
“会。”他说,没有犹豫。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去庆祝。徐必成说想走走,沈眠就陪他走走。两个人走在深圳的街头,七月的夜晚很热,风吹过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气息。徐必成走在沈眠左边,靠近马路的那一侧。
“眠眠。”他叫她。
“嗯。”
“你说过,退役之后,我们一起去很多地方。”
“嗯。”
“我想好了第一站。”
“哪?”
“抚州。”
沈眠愣了一下。抚州,他的老家。他从来没有带她去过的地方。
“你想带我去见你爸妈?”沈眠问。
“嗯。”他说,耳朵红了。“你愿意吗?”
沈眠看着他,眼眶热了。“愿意。”
他笑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说定了。”他说,“世冠之后,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