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获奖之后,沈眠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更多的合作邀约、更多的采访、更多的关注。她的微博粉丝在《光之外》上线后涨了两百万,评论区每天都有新的人说“看了纪录片来的”。林姐说这是她事业的新阶段,沈眠知道这是真的,但她不想让自己飘起来。她见过太多人红了之后就变了,她不想变成那样。
十月下旬,2024年世界冠军杯的赛程表下来了。AG超玩会作为夏季赛冠军,直接晋级正赛。沈眠看到赛程表的时候,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去年的世冠,她在观众席上看着徐必成捧起了FMVP奖杯。今年的世冠,她要在观众席上看着他卫冕——她想看着他卫冕。
“你有信心吗?”沈眠在电话里问。
“有。”徐必成说,没有犹豫。
“跟去年比呢?”
“去年是拼,今年是守。”他说,“拼的时候什么都不怕,守的时候怕掉。”
沈眠听懂了他的意思。去年他是挑战者,输了不丢人,赢了就是赚。今年他是卫冕冠军,所有人都在盯着他,输了就是失败。这种压力,比去年更大。
“那你怕吗?”沈眠问。
他沉默了一下。“有一点。”
“怕什么?”
“怕守不住。”
沈眠听着这两个字,心疼了一下。她想起他说过的话——“赢了是应该的,输了才不正常。”这句话她第一次听他说的时候,觉得他太苛刻了。现在她听懂了,那不是苛刻,是责任。对团队的责任,对粉丝的责任,对自己的责任。他不想让任何人失望。
“守不住也没关系。”沈眠说。
“有关系。”他说,“守不住就没了。”
沈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冠军。一个赛季的努力,一场比赛定胜负。赢了就是冠军,输了就是亚军。差一个字,差很多。
“那你就守住。”沈眠说。
他笑了。“你说得容易。”
“我说得容易,你做起来也容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徐必成。”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世冠正赛在十一月开打。AG超玩会的首轮对手是境外赛区的一支队伍,实力差距明显,AG三比零轻松拿下。徐必成的状态很好,两局MVP,解说在台上说“一诺的状态还是那么稳”。沈眠在台下举着相机,拍下了他赢比赛后的表情——不是狂喜,是平静。她知道他在收着打,没有把所有状态都拿出来。因为后面的对手更强。
第二轮,AG超玩会对阵KPL的老牌强队——广州TTG。这场比赛打得比预想的艰难。第一局AG赢了,第二局TTG扳回一局,第三局AG赢了,第四局TTG扳回一局。二比二,双方打平。决胜局,AG选出了徐必成的公孙离。从前期开始,AG就掌握了比赛的主动权,经济领先从未低于两千。徐必成的公孙离在发育路直接打穿了对手的防线,十二分钟推掉了对方的高地塔,十五分钟结束了比赛。三比二,AG晋级下一轮。
沈眠坐在观众席上,手心全是汗。她看着大屏幕上的他——他摘下耳机,跟旁边的长生击了一下掌,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了。
赛后,沈眠在走廊上等他。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和她的相机,笑了。“你又拍。”
“职业病。”沈眠说。
他走过来,把脸凑到镜头前。“那你多拍几张,我好看。”
沈眠按下快门,拍下了他凑近的脸。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沈眠问。
“跟你学的。”
“我可不自恋。”
“你自恋。”他说,“你每次剪完视频都要看好多遍。”
沈眠的脸红了。“那是审片。”
“那就是自恋。”
沈眠瞪了他一眼,但他已经笑着走远了。
世冠的赛程很紧,一周两场比赛,主客场来回跑。沈眠跟着AG的节奏,从深圳到成都,从成都到上海,从上海到杭州。她拍了很多素材——不是纪录片的素材,是她自己的素材。她想把这次世冠的过程记录下来,不是为了发布,是为了留给自己。等她老了,回头看这些画面,她会记得这一年,她陪他走过了一段很重要的路。
半决赛,AG超玩会对阵重庆狼队。这是两队今年第三次交手——春季赛AG赢了,夏季赛AG赢了,世冠半决赛,又是他们。媒体把这轮系列赛称为“宿命的对决”,沈眠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狼队很强,强到每一次交手都是一场硬仗。但AG每次都赢了,不是运气,是实力。
比赛在深圳举行。沈眠坐在第一排,白色衣服,手幅上写着“一诺必成”。第一局AG赢了,第二局狼队扳回一局,第三局AG赢了,第四局狼队扳回一局。二比二,双方打平。沈眠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手背的肉里。第五局AG赢了,第六局狼队扳回一局。三比三,双方打平。决胜局,AG选出了徐必成的公孙离。
决胜局打得异常激烈。双方在经济、人头、塔数上你追我赶,谁也无法拉开差距。风暴龙王刷新,双方在龙坑附近展开了决战。大屏幕上,徐必成的公孙离在团战的边缘游走,她的伞在空中飞舞,每一次位移都精准地躲过了对方的技能。沈眠看着屏幕上那个身影——那个她看了一整年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输出、收割。AG赢了。徐必成的公孙离在最后一波团战中拿下了三杀,直接终结了比赛。
沈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全场都站起来了。欢呼声震耳欲聋,有人在喊“一诺”,有人在喊“AG”,有人在喊“不止奇迹”。沈眠站在人群中,眼泪止不住地流。
赛后,沈眠在走廊上等他。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在哭,笑了。“你哭什么?”
“激动。”沈眠说。
“激动什么?”
“激动你赢了。”
他伸出手,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还有一场。”他说,“决赛。”
沈眠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灯光的反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你会赢的。”沈眠说。
“会。”他说,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