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赛总决赛的对手是重庆狼队。沈眠看到这个对阵的时候,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春季赛的时候,AG在胜者组决赛输给了eStarPro,从败者组打上来拿了冠军。这一次,AG在胜者组决赛赢了狼队,直接晋级总决赛。狼队从败者组一路杀上来,状态正热。这场比赛,被媒体称为“复仇之战”。
赛前一周,徐必成的训练强度达到了顶峰。每天从早上九点练到凌晨,中间只有吃饭和短暂的休息。沈眠给他发消息,他很少回,偶尔回一个“在训练”或者“晚点说”。沈眠不怪他,因为她也在忙。纪录片的拍摄进入了最后阶段,她要在总决赛之前把素材整理出来,剪一版预告片。两个人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忙碌着,像两颗在同一片天空下运行却暂时不会交汇的星星。
“眠眠。”有一天深夜,徐必成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疲惫。
“嗯。”
“总决赛你会来吗?”
“会。”沈眠说,“票买了。”
“你会坐在哪里?”
“第一排。白色衣服。手幅。”
他笑了,很轻的一声。“好。我会找你的。”
沈眠握着手机,嘴角弯了起来。“徐必成。”
“嗯。”
“你紧张吗?”
他沉默了一下。“有一点。”
“紧张什么?”
“怕输。”
沈眠听着这两个字,心疼了一下。他很少说“怕输”,以前总是说“会赢的”,好像说了就一定会赢。现在他会说“怕输”了。不是不自信,是知道了输的可能性真实存在,但仍然选择走上那个舞台。
“输了也没关系。”沈眠说。
“有关系。”他说,“输了就没了。”
沈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冠军。一个赛季的努力,一场比赛定胜负。赢了就是冠军,输了就是亚军。差一个字,差很多。
“那你就赢。”沈眠说。
他笑了。“你说得容易。”
“我说得容易,你做起来也容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徐必成。”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沈眠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总决赛前一天,沈眠飞到了上海。她住进了场馆附近的酒店,放下行李,没有去找徐必成。她知道他在训练,不想打扰他。她只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到了。」他回了:「好。明天见。」沈眠看着这三个字,想象他打这三个字时的表情——低着头,嘴角微微弯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训练。她了解他的一切,就像了解自己掌心的纹路。
晚上,沈眠一个人去了外滩。这是她第四次来外滩了,第一次是跟徐必成一起,第二次是跟徐必成一起,第三次是跟徐必成一起。这一次是一个人了。她站在栏杆边,看着对面的陆家嘴。东方明珠塔、金茂大厦、上海中心,一栋栋高楼在夜色中闪闪发光。黄浦江在脚下流淌,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她想起他说的——“你就是风景。”她想起他说的——“你在这里,就够了。”她想起他说的——“每一天,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外滩的夜景,发给他。配文:「明天加油。」过了很久,他回了:「你在外滩?」沈眠:「嗯。一个人。」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语音。沈眠点开,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但语气是温柔的:“等我。明天赢了,陪你去。”
沈眠把这条语音听了三遍,然后存进了那个叫“一百年”的文件夹。她看着江面上的碎光,在心里默默说:明天,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在那里。在你看到的地方。
总决赛当天,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沈眠站在场馆外面,仰头看着这座巨大的建筑。今天座无虚席,门口排着长队,粉丝们举着各种应援手幅。有人在高喊“AG加油”,有人在喊“狼队必胜”。沈眠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场馆。她的座位在第一排,白色衣服,手幅上写着“一诺必成”。
场馆内部比平时更加壮观。圆形的主舞台在正中央,巨大的LED屏幕悬挂在空中,舞台两侧竖着两面队旗——左边是AG超玩会的红黑队旗,右边是重庆狼队的白黑队旗。观众席层层叠叠,一万八千个座位,今天全满。
沈眠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手幅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手机震了。徐必成发来一条消息:「你到了吗?」沈眠回:「到了。第一排,白色衣服。」他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发了一条:「我会找你的。」沈眠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弯了起来。她把手机收好,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