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剁改名老四

曹蕊没想过这个问题，以为王面会直接拒绝，然后她再讨价还价，一来一回起码能磨个三天。

　　结果他问“几个”？她掰着手指头想了。

　　“先来三个？”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叹气又像笑的声音：“一个。”

　　“两个！”

　　“一个。”

　　“一个半！”

　　“一个。”王面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而且得我同意。”

　　曹蕊张了张嘴想说“那叫什么后宫”，但她忍住了，因为她听出来了。

　　王面说“一个”的时候，语气跟他说“场合没到”一模一样。

　　不是拒绝，是讨价还价。

　　曹蕊靠回椅背，脚翘上桌磕了一颗瓜子。

　　“行，一个。但得我自己挑。”

　　“我同意才算。”

　　“你不同意怎么办？”

　　“继续挑。”

　　曹蕊笑了：“老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在给自己找情敌。”

　　王面沉默了一秒：“不是情敌，是帮你端茶倒水的。”

　　曹蕊笑出了声，她忽然觉得男模不重要了，后宫也不重要了，因为王面说“端茶倒水”的时候，语气明显是“我倒得更好”。

　　“行吧。”曹蕊磕了一颗瓜子，“男颜知己的事，等我挑好了再通知你。”

　　“你不是说通知我，而不是和我商量吗？”

　　“对啊，我通知你了。但挑谁不得先让你见见？万一你不同意呢。”

　　王面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很不一样，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

　　曹蕊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瓜子磕得咔咔响。

　　越想越不对，叶梵先找陈夫子来探口风，她开了个男模的条件，叶梵转头就给王面打电话。

　　这不是谈条件，这是告状是打小报告。

　　“叶老头，你行。”曹蕊磕了一颗瓜子，嚼得嘎嘣脆。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第三次拿起来的时候，打开备忘录在上面打了一行字：“叶梵欠我。”

　　想了想，删了重新打：“叶梵欠我一次大的。”

　　又想了想加了一行：“利息按天算。”

　　不是薅羊毛的薅，是薅光头的薅，一根都不剩。

　　——

　　假面小队群聊，漩涡第一个炸了。

　　【什么？！开后宫？！！招人不？我加入！我负责搞笑！我必须有姓名！】

　　一连串感叹号像机关枪一样扫过屏幕。

　　月鬼秒回：【你去后宫负责搞笑？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现在我也搞笑，但那是被迫的！后宫我是自愿的！】

　　【那不还是搞笑。】

　　漩涡不理他，开始刷屏式报名：【蕊姐！选我！我吃得少！干得多！会讲笑话！会学狗叫！会端茶倒水！会……】

　　天平冒出来一个句号：【你恐高。】

　　【开后宫跟恐高有什么关系？！】

　　【万一后宫在高层。】

　　漩涡沉默了，但只沉默了一秒：【那我负责低层区域！】

　　月鬼：【后宫不分高低层。】

　　漩涡：【那我负责地下室！】

　　星痕：【后宫为什么要设地下室？】

　　漩涡：【放杂物。】

　　月鬼：【你就是那个杂物。】

　　漩涡终于不说话了，但过了五秒，他又冒出来：【反正我必须有姓名。】

　　王面发了一条消息：【你很闲？】

　　漩涡秒回：【不闲！但开后宫是一辈子的大事！】

　　然后撤回：【队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面没有再回。

　　月鬼发了一个黄豆微笑的表情：【你已经被队长记在小本本上了。】

　　漩涡：【什么小本本？】

　　月鬼：【死亡笔记。】

　　漩涡：【那我的名字后面写什么？写‘搞笑’吗？】

　　月鬼：【写‘已处理’。】

　　蔷薇从头到尾没说话，最后发了一个字：【吵。】

　　群里安静了。

　　曹蕊那边正在看男主熬粥第十五集，手机震了一下看了一眼，没回。

　　又震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没回。

　　又震了七八下，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曹蕊磕完最后一颗瓜子，把壳往垃圾桶一扔，拍了拍手。

　　找了路西法。

　　“你最好真的有大事。”

　　“老剁啊，真有大事。”曹蕊的语气沉了下来，“一个老头跟我说要大战了！”

　　路西法沉默了一秒：“大战？”

　　“对啊，大战！打起来那种！你行不行啊？打不打得过啊？”

　　路西法：“你在问我打不打得过？”

　　曹蕊：“对啊，这不是担心你吗？”

　　“不用担心。”

　　“那就行，那你来吧，哦对了……”曹蕊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被镇压了，出不来了。”

　　路西法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我知道我出不来。”

　　“那就只能借着我用你的部分力量了，那种不完全版的，打折的，缩水的。”

　　路西法又沉默了，沉默里带着一种“你说得没错但我不想承认”的憋屈。

　　曹蕊想了想，声音忽然变得轻松起来：“算了，我找米加热续费吧，人家好歹能出来。”

　　路西法：“你找祂？”

　　曹蕊：“怎么？你出不来还不让我找别人啊？我想说你行的，但是你确实是出不来，就是不行。”

　　“你不能怪我对吧？又不是我把你关进去的。你要怪就怪米加热，是他把你关进去的。”

　　“人家序列003，你序列004，你排他后面，你不行。”

　　路西法：“……你说谁不行？”

　　曹蕊：“你啊，序列004排米加热后面，这不是明摆着吗？”

　　路西法：“……米加热序列003。”

　　曹蕊：“对啊。”

　　“我004，不是因为我不如祂。”

　　“那是因为什么？”

　　“你不是说序列按照发现排的吗。”

　　曹蕊：“是啊，那不正好说明你运气不如他。你运气不好啊老剁，对面运气有点好啊。”

　　路西法不说话了。

　　曹蕊觉得他大概正在火山深处画圈圈，一边画一边骂她。

　　没关系，老剁骂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老剁，等你什么时候排到003了再来找我。004的，我不太够用。”

　　路西法：“我，来。现，在，闭，嘴。”

　　“好嘞，等你啊老剁别迟到了。”

　　曹蕊笑了一下，老剁那边大概正在火山里走来走去，考虑怎么在出不来、打折、还要米加热面前挽回面子。

　　ok，成功坑到力量。

　　只要一提到米加热，老剁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曹蕊又磕了一颗瓜子，这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一个住月球一个住火山，隔着十万八千里还能互相膈应。

　　她想想觉得也挺好，等于她手里攥着一个遥控器，按一下米加热，老剁就动了。

　　再按一下老剁，米加热那边大概也会有反应，不过她还没试过。

　　这序列003，004到底差在哪里，其实不差在哪里，就是排号而已。

　　但老剁这人，不对，老剁这神挺在意排名的，下次可以叫他004，他应该会更生气。

　　曹蕊笑了一声，不行，不能叫004，太明显了。

　　叫老四，更顺口。

　　曹蕊磕了一颗瓜子，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差点被瓜子呛到。

　　米加热叫老三不对，叫小三。

　　咦？这个好。

　　米加热序列003，老三小三，完美。

　　比米加热顺口多了。

　　但问题来了：路西法知道她管米迦勒叫小三会是什么反应？

　　他大概会觉得自己赢了。

　　因为小三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称呼，而老四好歹还带个老字，听着像尊称。

　　曹蕊想了想，决定保留米加热这个称呼，小三留着自己心里乐乐就行。

　　老剁那边下次可以叫老四，听听他什么反应。

　　大概会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你叫我什么？”

　　“老四啊，序列004不叫老四叫什么？”

　　“……米加热叫什么？”

　　“老三。”

　　路西法沉默，久到曹蕊以为祂挂了，然后发出一声极其克制、极其矜持、极其我不应该笑但我确实爽到了的声音。

　　老四又又又扳回一局了。

　　曹蕊啧一声，老四这神还挺好哄的，叫一声老三就开心了。

　　不对，他听到小三才会更开心。

　　但算了，留一手。

　　下次要帮忙的时候再拿出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