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嘉琪”
囚车中的马嘉祺,只是僵硬地偏过头,将整张脸转向另一侧,背脊紧绷,刻意避开她的视线,不肯与她相认。
他怕自己这般狼狈破败的模样,碎了她心中所有的期许;怕自己身陷囹圄、无力自保的窘境,拖累于她;更怕咫尺相望,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温柔。极致的屈辱与自卑,让他死死封闭住自己,不肯让她窥见半分脆弱。
知夏“你别这样,好不好”
温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簌簌下坠,林知夏的声音带着细碎的哭腔,,一点点安抚着他紧绷的心防,
知夏“是我啊,我是知夏。”
知夏“你别害怕。”
知夏“我在呐!”
知夏“我来了,我一直在。”
知夏“再难的日子,我们都熬过去,好不好?”
她一遍遍轻声安抚,字句皆是赤诚温柔,努力穿透他层层包裹的坚硬伪装。
知夏“大不了,我们都死在这,只不过,便宜那些欺负我们的人了~”
僵持良久,马嘉祺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动,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
他慢慢回过眸,猩红的眼底蓄满隐忍的泪水,视线模糊地望着眼前哭红双眼的姑娘,所有的倔强、伪装、防备,在她温柔的目光里,尽数土崩瓦解。
许是见了多次,可直面马嘉祺时,知夏还是被吓了一大跳,他的脸早已血肉绽开,神色黯淡,嘴唇已经溃烂。
嘉祺“别哭~”
他的声音很弱,几乎是没有声的,干裂的声带伴随他的情绪疼痛。
知夏“我不哭!你也不许哭!”
知夏抬手用衣袖擦拭眼泪,深红色的泪痕,急得马嘉祺想要抬手,可铁链又将他扯回。
知夏“我没事,我不疼,你别乱动~”
囚车栏杆缝隙狭小,壶口不便递送,林知夏干脆抬手,掌心摊开,将壶中剩余的清水缓缓倒在自己手心,攒起一捧微凉的清水,小心翼翼、一点点凑到他干裂枯竭的唇边。
清水顺着她温热的掌心,缓缓浸润过他干枯的唇瓣,一点点缓解他连日缺水的干裂与疲惫。马嘉祺低垂着眼,乖顺地一口口咽下,喉间微微滚动,隐忍的泪水终究还是混着清水,悄悄滑落。
最后一口喝完,嘉琪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深深吻了她的手心。
不远处,整顿好巡营事务的北狄王回头一瞥,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暮色火光落在他眼底,所有的纵容与戏谑瞬间褪去,只剩沉沉的阴翳与刺骨的占有戾气。他面色骤冷,脚步提速,大步流星朝着囚车方向快步走来,气场凛冽,压迫感骤然席卷全场。
几步上前,他不由分说,长臂伸出,精准攥住林知夏的手腕,力道强硬霸道,瞬间将她从囚车边强行拉离。
北狄王“时间到。”
冰冷三字落下,毫无转圜余地。
他抬手动作利落,眨眼间便将玄铁铁链重新扣回林知夏的手腕与自己臂膀之间,锁扣咔哒锁紧,那点短暂的自由,瞬间被彻底收回。
嘉祺“你放开她!”
北狄王抬眼看向马嘉祺,
北狄王“战俘没资格命令我。”
不顾林知夏的挣扎与回望,他力道强硬,直接拽着她转身离去,将满目不舍、泪眼婆娑的她,硬生生带离囚车旁,带离那个狼狈憔悴、遥遥相望的马嘉祺。
身后,囚车之中的马嘉祺瞳孔骤缩,奋力挣扎,铁链被扯得哐当作响,刺耳的金属声划破晚风。
可他被铁链牢牢禁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强势带走,眼底光亮彻底熄灭,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
一捧温水暖得了唇舌,暖不了绝境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