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北狄王晚上被人叫了去,听着大概是要进行他们的下一步计划了。没敢耽搁,她趁夜黑,偷摸出去探探路线。
这北狄王一直带着半幅黑色的面具,遮住眼睛,只能看清他的鼻子和嘴巴,倒是和某人极为相似;来不及细想,只当这里风沙大,他可能像自己和常老板一样,一直带着面纱,怕风沙、怕日晒。
天刚蒙蒙亮,北疆的天光刺破灰蒙蒙的云层,浅浅落满王城大地。四下侍卫尚且带着晨起的松懈,王城内外守卫不如入夜时森严,是一日之中最松懈的时刻。
林知夏换了一身素色简便衣衫,装作晨起散步透气的模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暂住的寝帐。
她熟记着昨夜暗中摸清的地形,避开往来巡逻的卫兵,一路绕到王城后方的水井处。
这口古井是王城内部的主要水源之一,供给着大半侍卫日常饮用,也是周遭驻军的取水之地,四通八达,牵连甚广。
四下无人,唯有晨风掠过井沿,卷起细碎的尘土,周遭静得只剩风声簌簌。
林知夏抬手,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的乌木药瓶。瓶身密闭,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是她提前备好的迷药粉末,药性霸道,一旦溶于井水,可麻痹整片区域的北狄守军,让整片王城守备陷入瘫痪,为她后续探寻囚营、寻找马嘉祺创造绝佳机会。
她指尖攥紧冰凉的瓶身,立在井边,迟迟无法动作。
眼眸垂落,望着井口幽深静谧的井水,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挣扎与愧疚。
这一整座王城的无辜宫人、寻常百姓,皆是依靠这口井水度日。她若是将药粉尽数撒入,污染整片水源,瘫痪的不只是守军战力,无数无辜之人也会深受其害,轻则昏沉乏力,重则卧床不起。
她为寻爱人,身陷敌营,步步险棋,皆可无愧于心。
可若是为一己私念,牵连无数无辜之人,祸及整条水源,这般阴狠罪恶之事,她实在做不出来。
风又起,吹得她衣袂轻轻晃动,她伫立原地,指尖微微发颤,药瓶握在掌心,却迟迟不敢、也不忍掀开瓶塞。
就在她心神纷乱、犹豫不决的刹那,一道清冽慵懒的男声,骤然从身后不远处响起,带着十足的玩味与洞悉,猝不及防穿透风声。
北狄王“要不我来?”
林知夏浑身一僵,浑身的警惕瞬间拉满,心底猛地一沉。
她竟丝毫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下一瞬,一只温热修长的手掌,悄然探至她的肩头。指腹带着薄茧,轻轻一勾,便将她死死攥在掌心的乌木药瓶轻巧取走。
动作从容散漫,带着全然的掌控,没有半分急促。
林知夏猛地回头,撞入一双浅瞳深处。
北狄王立在她身后半步,晨光落在他的肌肤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他似乎早已在此观望许久。
他指尖把玩着那只小巧的乌木药瓶,微微抬手,晃了晃,瓶内药粉轻微作响,声音细碎却刺耳。
他垂眸看向身形紧绷、眼底藏慌的林知夏,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轻佻又通透,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心思。
北狄王“想要迷晕我啊~”
他说得随意轻慢,身子向下压。
北狄王“帮你把这整口井、整条地下水脉,一并染透。”
他打开药瓶,竟将药物全部洒了进去。
知夏“哎!”
知夏慌乱中,去夺他手中的药瓶,失足直接摔倒在井口边。
北狄王“善良在这个世代不值一提。”
他一脚蹬在水井边缘处,俯身,拉起知夏的后衣领,贴着她的耳朵。
北狄王“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他重重一甩,知夏的脸直接磕到了水井边缘,嘴角直接流了血,她拿袖子擦,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原来,这水井早已干涸,只剩不足十米的死水。
马嘉祺呢?他又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
知夏“马嘉祺,我一定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