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马嘉祺出征那日起,林知夏便终日心绪沉沉,日日倚窗远眺。
既盼着边关来信,又害怕收到来信。
宋亚轩担心她郁郁寡欢,便日日登门相伴。
知夏“我没事的,小宋哥哥,我没那么脆弱。”
宋亚轩“可,”
你看起来和之前不一样。他没有说出口,怕知夏真的郁郁寡欢。
知夏“古代人打仗都贴身肉搏的程度,随便砍一剑都会伤的很重吧。”
宋亚轩“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打的。”
知夏“这医疗条件也不好,受的伤真的能好吗?”
宋亚轩“这...”
知夏“稍微受点伤,怕不是都要影响后半生了吧~”
宋亚轩“马嘉祺很厉害的,他十四五的时候就上战场了,别担心~”
知夏“不担心也是假的。”
宋亚轩倒是每日准时都来,或是陪她坐在庭院闲话家常,说起京中趣事、市井烟火;或是软声邀约,邀她出门踏青、逛赏街市;或是特意带她去往青月楼,听曲赏景,找她之前很依赖的小常老板。
林知夏心底澄澈,怎会看不懂表哥的用心。她知晓宋亚轩是怕她沉溺于相思与担忧之中,日日煎熬,才日日陪伴。
这日,宋亚轩再度邀约她出门游赏。
宋亚轩“去青月楼转转,听闻最近小常老板的生意不好,去看看他怎么样?”
知夏抬眸,终于点头应允,收拾好心情,准备出门。
可世事从来难遂人愿。
就在她踏出房门,准备随宋亚轩离去的刹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从巷口传来,伴随着下人慌张急促的通报声,破空而入:“报——边关急报!马少尉战场负伤,伤势不明!”
一语落地,晴空骤寒。
林知夏脚步骤然僵在原地,方才稍稍舒展的心绪瞬间崩塌,浑身血液仿佛一瞬冻结。
方才勉强压下的惶恐与担忧,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上,死死攫住她的心脏,让她瞬间手脚冰凉,几近站立不稳。
她本以为最坏不过是沙场负伤,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归来,却未曾想,这封仓促传来的急报,藏着更为致命、无人敢轻易宣之于口的隐情。
送信的小兵一身风尘仆仆,衣衫破损,面色惨白如纸,立于庭院之中,垂首不敢抬眼。
方才对外通报的伤情不过是权宜说辞,是军中为稳住京城人心、安抚的折中之言。
真正的真相,只隐匿于呈递天子的密折与马家专属家书之中——此战惨烈溃败,马嘉祺为掩护大军撤退、死守隘口,身陷敌军重围,寡不敌众,最终被北狄掳走,沦为战俘人质。
北狄刻意封锁消息。马大将军还在另一关口死守严防,他亦是连夜征战,还不知自己儿子已生死未卜。
此次递来的密信,对外只模糊通报将领负伤,实际那位少年少尉,早已身陷敌营。
细碎的风声在耳畔骤然放大,嗡嗡作响,淹没了周遭所有的声响。
林知夏脑袋轰然一空,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天旋地转,脚下发软,浑身的力气尽数被抽干。
所有的期盼、慰藉与念想,在听闻此消息后漫天飞灰。
巨大的慌乱与绝望席卷全身,压得她几乎窒息
顿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执拗的念头——她要去找马嘉祺。
无论怎样,她都要去!大不了一死,反正这个世界没了马嘉祺亦无牵无挂,只是苦了小常老板失去一个“同乡人”,要一个留在这陌生之地了。
她知晓自己一介闺阁女子,远赴边关或许真的帮不上半分忙,救不了战局,破不了困局,甚至可能拖累旁人。
可她不悔,亦不甘。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机会,她也要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宋亚轩见状心头大震,快步上前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她,眼底满是焦灼与心疼,正要开口柔声安抚、出言劝阻,庭院外忽然传来内侍清亮肃穆的传旨声,穿透沉沉死寂,落进众人耳中。
“陛下口谕:召马府林氏知夏,随马府老夫人即刻入宫觐见,不得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