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补绣

沈微婉回到家时，萧玦正在院里劈柴，斧头起落间，木柴裂开的脆响里都带着劲。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颊贴在他沾着木屑的后背：“萧玦，我想补那个荷包。”

萧玦手里的斧头顿了顿，转过身把她圈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想补就补，我给你找最好的丝线。”

灶房的油灯亮起来时，沈微婉已经坐在案前，把那半朵玉兰荷包摊开了。针脚有些松了，看得出是多年前的旧物，留白的那半片绢布，像在等一个迟到的结局。

“用什么颜色？”萧玦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看着她穿针引线，指尖替她捻开缠在一起的丝线。

“月白吧，”沈微婉咬着线头，眼睛亮晶晶的，“娘说过，爹最喜月白色。”

她的针脚很细，比绣嫁衣时还用心，每一针都像是在跟过去对话。萧玦就坐在旁边看，偶尔替她换根蜡烛，添点茶水，屋里静得只有烛花轻爆的声响。

“你说，爹当年是不是很为难？”她忽然开口，针尖悬在绢布上，“一面是怕仇家报复，一面是怕伤了林姨的心。”

萧玦握住她拿针的手，替她稳住微微发颤的指尖：“他不是为难，是想把最好的护起来。”他指腹蹭过她的手背，“就像我现在，只想护着你。”

沈微婉低头笑了，眼角有点潮，把脸埋进他颈窝：“那你要护我一辈子。”

“嗯，一辈子。”萧玦的声音很低，却像刻在心上的字。

后半夜时，荷包上的玉兰终于补全了。月白的花瓣从旧绣线里探出来，新旧针脚交叠着，像把两段时光缝在了一起。沈微婉把荷包凑近灯前看，忽然发现林姨绣的那半朵里，藏着个极小的“安”字。

“你看。”她把荷包递给他，声音有点抖。

萧玦接过来看了半天，忽然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你爹和林姨，都希望你平安。”

晨光爬上窗棂时，沈微婉把补好的荷包系回腰间，正好盖住萧玦送的平安符。她看着镜中叠在一起的两个物件，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早就顺着针脚，悄悄落在了寻常日子里。

萧玦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镜子里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他忽然说：“等秋收了，我们去给你爹娘上炷香吧，告诉他们，你现在很好。”

沈微婉望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嗯”了一声。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了案上的丝线，那些缠绕的过往，好像都在这一刻，被理得顺顺当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