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茶馆约定

晨光漫过窗棂时，沈微婉正坐在镜前梳发，木梳划过发丝，带着桂花油的清香。萧玦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把铜钥匙，忽然说：“约在‘清风茶馆’吧，靠窗第三张桌子，能看见街景，也方便照看四周。”

“你怎么知道那家茶馆？”她从镜中看他，见他耳根微红，才想起去年秋天，她曾提过那里的碧螺春最合口味。

“上次听你说过。”萧玦挠挠头，把一张纸条放在镜台边，“这是林晚的画像，我托画舫的先生画的，免得你认不出。”

纸上的女子眉眼温婉，鬓边簪着支白玉兰，竟与沈微婉的眉眼有几分隐约的像。她指尖抚过画像，忽然笑了：“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总得周全些。”萧玦从背后圈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别怕，我就在茶馆后巷等着，有事掀三次帘子，我就进去。”

约定的那天，沈微婉穿了件月白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草——那是母亲留的旧衣，父亲曾说，林晚年轻时最爱穿这样的料子。萧玦替她理了理襟口，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平安符塞给她：“我娘求的，灵得很。”

清风茶馆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果然空着。沈微婉刚坐下，就见个穿湖蓝衫子的女子走过来，鬓边那支白玉兰簪子，与画像分毫不差。

“微婉？”林晚的声音很轻，像浸过露水，“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沈微婉倒了杯茶推过去，心跳得有些快：“林姨，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林晚打断她，指尖捻着茶盏，“你父亲当年退亲，不是觉得配不上，是怕仇家找上我。他自己扛了所有事，连你母亲都没说全。”

她从袖中取出个绣荷包，上面绣着半朵玉兰：“这是当年他送我的，说等你长大了，让你亲手补全。”

沈微婉摸着荷包上的针脚，忽然懂了父亲诗稿里那句“半阙词难续，一生诺未偿”——原来有些遗憾，早就在时光里长成了温柔的形状。

“他总说你性子软，怕你受欺负。”林晚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现在看你身边有人护着，他该放心了。”

这时，窗外忽然飘过片衣角，是萧玦的藏青披风。沈微婉忽然觉得心里很稳，像落了地的尘埃。

告别时，林晚替她把荷包系在腰间：“替我告诉你身边那位，多谢他把你护得这样好。”

走出茶馆时，萧玦果然在巷口等着，见她出来，立刻迎上来：“顺利吗？”

沈微婉踮脚，把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轻轻“嗯”了一声。风里飘着茶馆的茶香，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原来圆满，就是有人等你说尽往事，再陪你走回寻常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