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梅瓣入罐

沈微婉把那朵新开的梅花夹进信里时，指腹蹭过花瓣细腻的纹路，忽然想起萧玦临走前，曾捏着她鬓边别着的梅花笑她：“小姑娘家才戴这些玩意儿。”那时她还气鼓鼓地把花插在他头盔上，说要“给你的铁疙瘩添点颜色”。

阿黄在脚边蹭来蹭去，尾巴扫着青砖地发出沙沙响。沈微婉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忽然想起萧玦信里那句“阿黄有没有偷吃鸡食”，忍不住笑出声——这家伙，惦记着她，倒也没忘了这只贪吃的狗。。。。。。

“他要是知道你偷了腊肉，回来准得罚你饿肚子。”她戳了戳阿黄的鼻子，转身往厨房走。陶罐里的腌黄瓜还冒着酸香，她又往里面加了把晒干的紫苏，那是萧玦夏天总念叨的味道。。。。。。。。。。。。

正封罐时，院门外传来轱辘声，是镇上的货郎推着车路过。沈微婉探头出去，见他车上摆着些北境来的皮毛，忽然想起萧玦信里没提御寒的事，心一下子揪紧了。。。。。。。。。。。。。。。

“张叔，”她扬声喊住货郎，“您这皮毛怎么卖？要最厚实的那种。”

货郎笑着掀开车上的毡布：“沈姑娘是要给萧将军寄去吧？前几日还有兵爷来买，说北境的风跟刀子似的，普通棉絮根本挡不住。”他挑出一张灰黑色的狼皮，“这个最厚实，狼崽子的皮，软和还暖和，做个护膝正好。”

沈微婉摸了摸狼皮，毛茸茸的手感蹭得手心发痒，立刻掏钱买下。回屋时，阿黄叼着她的针线篮跟过来，篮子里还放着上次没绣完的平安符——她本想绣只威风的老虎，却歪歪扭扭绣成了猫。。。。。。。。

“看来得重新绣了。”她把狼皮铺在桌上，拿起剪刀比划着护膝的形状，忽然又想起什么，翻出萧玦留在家里的旧靴，比着尺寸裁剪。狼皮边缘的毛蹭在脸上，有点痒，像他从前总爱用胡茬扎她的脸颊。

傍晚时，护膝的雏形已在手中。沈微婉把剩下的梅花瓣都撒进装腌菜的陶罐，又往信里添了句：“狼皮护膝赶得及吗？要是大了，回来我再改。对了，阿黄今日没偷东西，它在晒太阳呢。”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着院角的梅花，也照着桌上那只鼓鼓囊囊的包裹。沈微婉摸了摸狼皮上柔软的毛，忽然觉得，等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至少她知道，远方有人在盼着她的腌黄瓜，盼着她的护膝，盼着开春时，能踩着融雪回来。

阿黄打了个哈欠，趴在包裹旁睡着了。沈微婉把信折好塞进包裹，指尖无意中碰到狼皮内侧，那里被她悄悄绣了个极小的“婉”字，针脚歪歪扭扭，像个藏在心底的秘密。。。。。。。。。。。。。。。。

“快些送到才好。”她对着包裹轻声说，仿佛这样说，风就能带着它飞得更快些。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的雪夜里，也敲在等待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