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金子轩

“蓝二公子笑了。”江厌离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我都没见过他笑。”

“嗯。”蓝昭若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蓝姑娘。”

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蓝昭若抬头，江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发丝束得一丝不苟，腰间佩着三毒剑，整个人收拾得利落精神，与方才从寒室出来时那副疲惫模样判若两人。他的手里提着一盏天灯——不大，却做得精致，灯骨扎得规整，灯面糊得平整，上面画着一朵九瓣莲，笔触虽不算精湛，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蓝昭若的目光落在那朵九瓣莲上，停了一瞬。

“江公子。”

江澄站在她面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灯面上，那枝墨笔冰兰清隽素雅，与他那朵浓墨重彩的九瓣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沉默了几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生硬：“一起放？”

短短三个字，他说得像是在念蓝氏家规，一字一顿，郑重其事。

蓝昭若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澄的耳尖红了。他下意识想移开目光，又觉得那样太刻意，便硬撑着与她对视。他的手指攥着灯骨的竹篾，指节微微泛白，那盏天灯在他手中轻轻晃动。

蓝昭若看了他几秒。

他的目光很认真，没有嬉笑，没有闪躲，就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等她回答。

蓝昭若垂下眼眸，片刻后，微微点头：“好。”

江澄的手指微微松开，攥紧灯骨的力道轻了几分。他没有笑，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凌厉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软。

江厌离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目光在弟弟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蓝昭若，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浮起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画手中的莲花，唇角微微弯起。

蓝昭若起身，将自己画好的灯面拿起来，准备去糊到骨架上。她走出两步，忽然回头看了江厌离一眼。

江厌离正低着头画画，可她的笑容里，分明带着几分了然。

蓝昭若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金子轩！你站住！”

魏无羡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几分怒意，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蓝昭若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金子轩站在人群中央，一袭锦衣，眉目矜贵，手中提着一盏画了金氏焰纹的天灯，面色却不大好看。他身旁站着几名金氏子弟，个个神色尴尬。

“我说得很清楚。”金子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与江姑娘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非我本意。”

此言一出，周围的声音骤然安静了几分。

魏无羡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步就要冲上去：“你——”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冷冷响起，带着警告。

可魏无羡哪里听得进去？他甩开蓝忘机的手，冲到金子轩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带着火气：“金子轩，你看不上我师姐，我师姐还看不上你呢！你以为你是谁？你当众说这种话，你让她怎么——”

“我说的是事实。”金子轩打断他，面色不改。

“你——”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蓝忘机上前一步，伸手去拦魏无羡。江澄大步往那边走去，面色铁青。

可有人比他们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