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回答

浴室里残留着淡淡的茉莉香，未干的水渍在镜子上滑动，模糊了镜中人的模样。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宋亚轩一想到房间里有人在洗澡就浑身不自在。

他端坐在书桌前，拿着某本外国名著，强迫自己忽略身后的声音。

“宋亚轩！怎么这个点还没洗完？”

宋母推门看见宋亚轩，顿时哑然，她瞬间明白浴室里的是谁。

语气也像变戏法似的丝滑变柔，“洗完了就把牛奶喝了。”

刘耀文在宋母出声时就关了花洒，他听到宋亚轩波澜不惊的应答，生出了些恼人的情绪。

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宋母的闯入，或许是宋亚轩早已习惯的态度，又或许两者都有。

没一会儿，刘耀文出了浴室，宋母早就回房间了，宋亚轩已经躺在床上，靠着床头看书。

刘耀文在他看过来时莫名垂下眸。

“好了？早点休息吧。”

“嗯。”刘耀文应到。

就在宋亚轩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时，刘耀文却张了口，“你妈妈刚才进来了？”

“嗯，她过来催我睡觉。”

宋亚轩神色自然，刘耀文看他也不像对这种行为不舒服的，声音都有些虚，“每天都催吗？”

“没有啊。”刘耀文刚哦一声，宋亚轩接着道：“我从小习惯了早睡，之前有几次看书看太晚，我妈罚过我一次之后就没再晚睡过。”

“罚你？”

“就是打手心。”

刘耀文有些讶异，实在是宋家一股高知氛围，一点看不出来育儿观念竟然是“棍棒出孝子”。

不过好像，确实出了“孝子”，他看着宋亚轩无知的样子心想。

“这样啊，那你赶紧睡吧，我过去了。”

宋亚轩不疑有他，还贴心地道了句晚安。

刘耀文不禁自己在房间开始发散思维，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离谱。

刘耀文急得打了一顿乱拳，“哎呀，管他的呢，反正跟我没关系，睡觉！”

窗外没有刺眼的光，云是淡的，星星疏疏落落地嵌在深蓝里，不亮，却很清。

空气里混着茉莉若有若无的甜香，一切都被夜色轻轻裹住。

这一夜还算睡得不错。

一早，刘耀文被敲门声吵醒。

“刘耀文，吃早饭了。”

门外是宋亚轩的声音，刘耀文没应，结果那人就一直敲，似乎非要把他叫醒不可。

刘耀文认命爬起来，打开门时脸色不太好，“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出来。”

宋亚轩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应他，门就已经被关上。

宋亚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刚要走，门就又打开了。

刘耀文有些意外，“你一直在这儿等着？”

“嗯，刚要走。”宋亚轩看着他点点头。

“哦，那走吧。”刘耀文觉得宋亚轩实在不像个15岁的人，反倒像没开智。

“好。”

走到餐厅也没几步路，宋母早就摆好了早饭，宋父已经坐下吃了一会儿。

“醒啦？来来来，这个是耀文的，这个是轩轩的。”宋母指着她对面的两份甜粥说到，“包子油条都有，或者想吃别的我再去做。”

刘耀文赶紧摆手，“不用了阿姨，这些就够了。”

这时候，宋父也补了一句，“耀文你可千万别拘束啊。”

宋亚轩默默走在刘耀文后面，跟他差了一个身位，视线不断在面前三人之间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过早饭后，宋父去上班，宋母下楼溜达，又只剩下两个小孩儿。

刘耀文从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已经观察出宋亚轩是个腼腆的小男生，所以，他自觉挑起话题。

“你玩游戏吗？”

“呃，不玩。”

ok，游戏pass。

“好吧，那你打篮球吗？”

“呃，我不会。”

ok，篮球pass。

“……那你看比赛吗？”

“看纪录片算吗？”

完全不ok好吗，刘耀文好奇这家伙怎么长这么大的。

“那你无聊的时候干嘛？”

宋亚轩掰着手指数道：“看书，做题，看纪录片。”

刘耀文傻眼，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标准的书呆子。

“我去，你过的是些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啊，算了，我教你打游戏吧。”

宋亚轩没有立即答应，他没有忘记之前因为偷玩小游戏被宋母惩罚的经历。

“我妈不允许我玩游戏。”宋亚轩有些遗憾。

刘耀文拍着胸脯道：“这，没关系，我和阿姨说是我太无聊非拉着你玩的。”

见宋亚轩脸上有挣扎之意，刘耀文怂恿得更加起劲儿。

“哎呀玩吧玩吧，我们就玩两把，两把顶多五十分钟，绝对能在阿姨回来之前玩儿完。”

刘耀文朝宋亚轩眨眼，疑似是在撒娇。

宋亚轩看了看时间，有些被他说动。

“好，我下载一个。”

“好耶！去我房间吧，可以锁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刘耀文没有察觉到宋亚轩顿住的动作。

他只道：“听你的。”

刘耀文的房间很简洁，也可能是因为暂住，房间里没有太多属于他的东西，所以显得有些空旷。

“好了吧，来我教你，这个游戏是个推塔游戏，分为红蓝两方，一方有五个人，分为中路、射手、对抗、打野和辅助，某一方先把对方水晶推倒谁就赢了。

这个是一技能，这个是二技能，这个是大招，朝敌人放技能打死他就可以了，放完技能还没打死就赶紧跑。

下面绿色的可以回血，蓝色的可以回家就是回泉水回复状态，你不可以进敌方防御塔，不然就会掉血，会被防御塔打死。”

刘耀文凑近宋亚轩，帮他操控着游戏人物进行示范。

宋亚轩像上课一般很认真地听着讲解，甚至会提出自己不懂的地方。

刘耀文全都耐心给他解答。

“好了，大概就是这样，来我加你，咱们先来一把。”

“行。”

宋亚轩根据刘耀文的指示，一步一步选定英雄进入游戏。

几乎每一个动线都是刘耀文在指挥，但也有疏忽的时候。

就在宋亚轩送了第七波人头是，射手忍不住开麦，“这安琪拉是人机吗？给对面射手养成猪了。”

刘耀文怼道：“闭嘴，能赢。”

宋亚轩虽然不懂，但他大概知道是不好的意思，他小声向刘耀文道歉，“对不起。”

刘耀文有些莫名，“道歉干嘛？这射手没用，自己经济起不来就怪你，别管他，你玩你的就行。”

虽然刘耀文这么说，但宋亚轩还是感觉很自责，他只能尽量不出塔，避免被对面抓。

“你说能赢就能赢？赶紧投吧，别浪费时间了。”

刘耀文没管这个射手，先抓了对面落单的射手，顺带断了中路兵线，趁对面所有人都在高地时，开了双龙，回家收了四个残血，一举拿下五杀。

一路平推到水晶，拿下逆风翻盘的胜利，毫不意外地夺得顶级打野。

他神气地朝宋亚轩挑眉，“怎么样，帅不帅？”

宋亚轩眼里满是惊喜，看着他这样肆意的神态，不禁有些羡慕，“很帅！”

听惯了夸奖的话，却是第一次见宋亚轩这样认真的，一时间，刘耀文竟红了耳尖。

“咳，那是当然！跟着我，保你一星期上王者。”

宋亚轩却宕了情绪，“我只能偷偷玩，我妈知道了会生气的。”

刘耀文想到他昨晚说的一些事，却也无能为力，“你喜欢玩吗？”

“喜欢？应该吧，但喜欢的后果有点严重，所以还是不喜欢了。”

刘耀文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沉默许久还是选择破罐子破摔，“喜欢就是喜欢，最后不喜欢了还是因为不够喜欢，就像我，喜欢打游戏，喜欢打篮球，就不会因为它们导致的某些后果，比如什么打游戏对眼睛不好、打篮球可能会受伤这种而放弃喜欢。”

但是，又能但是什么呢？宋亚轩也说不出所以然，他就是觉得不一样。

他没接刘耀文的话，生硬地转移话题，“再来一把吧。”

刘耀文见他不想多说，也没继续追问，顺着话头又开了一把。

游戏进行很快，宋亚轩也明显熟练不少，十七分钟拿下胜利。

正好宋母也回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