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记忆中空了一块,心也空了一块。
沈灼睁开眼时,只见面前这个宽肩窄腰的男人殷红的唇瓣终于流露出几分近乎癫狂的笑意。
可是她为什么要用终于呢。
她不记得。
沈灼你是谁?
沈灼防备地盯着他。
她只记得她是跟随表兄来到这里的,可有一天夜里家中无端的着了火,漫天火光将她围起。
后来呢,后来她狼狈地逃了出来。
记忆中,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看不清他的脸,连他的身影都是过分虚无的黑,但是好像想起他,她都会觉得安心。
齐旻我?
齐旻的唇角弯了,眼中泛着潋滟的光。
他轻声而郑重道。
齐旻我是救你的人。
救她,让她在谢征这条路上迷途知返。
救她,让她身边那群环伺的狼都滚开。
救她,让她永远地彻底地属于他。
沈灼那天大火中的人是你?
沈灼近乎天真地发问。
齐旻的唇却渐渐抿成了直线,他的眉头拧起,眼中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冰冷的目光,看得沈灼往后缩了缩。
齐旻呵。
齐旻冷笑一声,目光森沉。
他救过她两回,可是她竟然只记得他们沈家那一场火,只记得抱她出来的谢征。
齐旻叫侍医来。
他那双冷峭的眸中是瘆人的寒意。
虽是对下人说的这句话,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出个窟窿出来。
撂下这句话,他冷漠离去。
龙套大人,匆匆叫我来有何事?
那侍医就是日日给沈灼施针的那个男人。
他显然是跑过来的,发丝都凌乱无比。
齐旻不是说会彻底忘记谢征吗?
齐旻沉沉一笑,眉宇间沉满戾气。
齐旻她怎么醒来便问我是不是火海里救她的那个?
他的眼中只剩下残忍的杀意。
眼前的侍医也知道那夜火海里救出了沈灼的人不是齐旻,而是谢征。
龙套她不记得救她的人,也算是确确实实地忘记了谢征啊,大人!
面对他的狡辩,齐旻的神色愈发冰冷。
他的声音又缓又慢。
齐旻你的意思是只能做到这样?
他转了转脖子,俊秀的侧颜笼上层阴翳。
龙套恕我技艺不精,实在是没办法除去她脑子里最深的那一块记忆。
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给齐旻跪下,他只知道跪着才能讨来几分生的希望。
齐旻盯着他,唇边一抹嘲讽的笑。
齐旻那我问你,除了你还有人能恢复她的记忆吗?
那人还以为自己又有了用处,忙摇头。
龙套没有了没有了,这门技艺如今独我一人才会。
齐旻俯下身来,凑近了他。
阴恻恻的声音注入他的耳朵里。
齐旻只有你一人会啊。
他神色如常,面不改色地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来,狠狠按住他的头,电光火石之间,那侍医脖子里的骨头发出清脆的一声。
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齐旻直起腰,漠然地瞥了那尸体一眼。
接着取了绢帕,慢条斯理地擦起自己的手来,嗓音中是凉薄的笑意。
齐旻你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记起谢征了。
齐旻你也算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