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她再没见过那个玄衣男子。
只是每日都有一个婢女来给她送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但她若是不喝,那婢女就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
沈灼想拦,却发现她是个聋哑的。
听不见声音,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第五日了。
一碗碗苦涩的药后,她身上无端多出密密麻麻的针孔来,细小的针孔不太明显也不疼,却叫人心慌。
她的记忆如同被狠狠砸烂了。
砸得四分五裂,难以拼凑。
她忘记自己那一夜是怎么从大火中逃出,忘了自己怎么会身在此处,她也忘了,心中留给一个万分重要的人的位置到底留给谁。
她知道,她绝不能再喝那药。
于是,当那婢女跪下,重重的磕头声响起来时,她一把将那药碗从几案上扫了下去。
碎瓷片溅了一地。
她做的事好像十恶不赦、不可饶恕,她看到那怯弱的婢女眼神渐渐变得阴毒,沉默着走了出去。
接着,房间外的侍卫动了,院子门口的侍卫动了,闹哄哄地不知去请了谁。
携着一股凛冽的寒意,门被推开了。
她终于再一次见到了那个矜贵的俊美的却如同疯子一样的男人。
他目光森沉地盯着地上的瓷片。
齐旻不喝药?
齐旻面无表情,却叫人胆寒。
沈灼缩在床角里,愤惧交织地望着他。
沈灼我的伤好了,为何要喝药?
与他说话,是很耗费人的勇气的。
他永远冷冰冰地看着你,像毒蛇盯着猎物,像山君漫不经意玩弄蝼蚁,眉骨暗藏戾意。
齐旻为什么?
他的嗓音中凝着讥讽的笑意。
齐旻你哪有资格问为什么?
齐旻的眉梢眼角都是寒厉。
他不说,心中却想了无数个原因。
因为她忘了他的名字,忘了他的样子,忘了他的一切。因为她念着谢征,想着谢征,心疼谢征,为谢征哭,为谢征笑。
他要她再也说不出谢征的名字。
龙套大人,药好了。
一碗新的热气腾腾的药端上来了。
齐旻那双骨骼匀称分明的手缓慢地、轻轻地将药碗端了起来。
齐旻喝不喝?
他冷声问。
沈灼不喝。
她凭什么喝,凭什么听他的。
既然一味地装软弱没用,那倒不如硬气一次,彻彻底底地硬气一次。
齐旻好。
齐旻喝下一口药,接着猛地按住她的后脑勺,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吻上她的唇,将那口药渡了过来。
苦涩的药入喉,让她想吐。
这一次,与平常不同。
她突然头痛欲裂,像是有一块血肉生生地被抽了出去一般撕心裂肺的痛。
齐旻进来。
齐旻沉声道,并未回头看向外面。
可竟真有一人推门而入了。
在痛的泪眼模糊中,沈灼费了很大力气才看清来人,是那一日与齐旻商讨的那个男人,是那个对她下迷药的男人。
齐旻施针。
齐旻冷冰冰地下了这道命令。
沈灼终于知道身上那细细密密的针孔从何而来了,可是此刻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都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