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被拖走之后,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昌河还抱着我。
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苏昌河。”我轻轻推了推他,“你的伤——”
“不碍事。”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
“让我看看。”
我挣开他的怀抱,拉起他的袖子。
手臂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皮肉翻卷着,看着有些吓人。但确实不深,只是皮外伤。
我松了口气。
“还好是轻伤。”我说,“要是再深一点——”
“林晚晚。”
他打断我。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红得吓人。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刚才那一瞬间,我在想什么?”
我愣住了。
“我在想——”他顿了顿,“如果我来晚一步,如果你出了什么事——”
他没说完。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没事。”我握住他的手,“你看,我没事。”
他看着我。
看着我的脸,我的眼睛,我握着他的手。
然后他再次把我拉进怀里。
这次没有那么紧,而是轻轻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晚晚。”
“嗯?”
“以后。”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我愣了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从今天起,你跟我住。”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跟他住?
就是……住在一起?
“那、那——”
“外间有软榻。”他说,“你睡外间,我睡里间。”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
“不同意?”
“不是——”我低下头,“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林晚晚。”他看着我的眼睛,“你不是麻烦。”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那双眼睛,深得像要把我吸进去。
“好。”我听见自己说。
他笑了。
那个笑容,在烛光里,温柔得让人想哭。
那天晚上,我没回自己的院子。
护卫们把我的东西搬了过来——其实也没什么,几件衣服,一把木梳,一块粗布帕子。
我站在外间,看着丫鬟们铺好软榻,心里乱糟糟的。
“系统。”
“在。”
“我这是……搬来和他住了?”
“是的。”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根据数据分析,宿主的进度确实快于平均水平。”它顿了顿,“但考虑到目标刚刚经历了‘差点失去宿主’的恐惧,这种行为符合他的性格逻辑。”
我看着里间那道虚掩的门,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他在害怕失去我。
暗河大家长,杀人不眨眼的病娇,在害怕失去我。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外间没有人。声音从里间传来——
“……招了?”
是苏昌河的声音。
“招了。”另一个声音,像是秦管事的,“元老派的人,受二长老指使。”
沉默。
“二长老。”苏昌河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可怕,“好,很好。”
“大家长,接下来——”
“传我命令。”苏昌河打断他,“从今天起,二长老一脉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暗河。”
“是。”
脚步声远去。
里间的门被推开。
苏昌河走出来,看见我坐在软榻上,脚步顿了顿。
“醒了?”
“嗯。”我点点头,“审出来了?”
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元老派。”他说,“二长老的人。”
二长老。
原著里提过,暗河元老派的首脑之一,一直对苏昌河这个年轻的大家长不满。
“他们要杀我——是因为我是你的软肋?”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
“是。”他说,“他们想看看,动了你,我会是什么反应。”
“那你是什么反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轻轻抚上我的脸。
“你说呢?”
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动作很轻,很温柔。
但那双眼睛,深得像暴风雨前的海。
“我会让他们后悔。”他说,“每一个动了念头的人,都会后悔。”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
杀意。
“苏昌河。”
“嗯?”
“别为了我——”我顿了顿,“造太多杀孽。”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带着一丝无奈。
“林晚晚。”他说,“你是第一个劝我少杀人的。”
“不好吗?”
“好。”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你说什么都好。”
那天下午,他出门了。
临走前,他把四个护卫留给我——不是之前的四个,是新的四个,看起来比之前那些更精锐。
“天黑之前,我会回来。”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小心。”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我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林姑娘。”一个护卫开口,“外面风大,您进屋歇着吧。”
我摇摇头。
“再等等。”
等什么?
我不知道。
只是想等。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
从天边移到地平线下。
天黑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我抬起头——
他回来了。
完好无损。
我跑过去。
“你回来了!”
他接住我,嘴角微微扬起。
“说了天黑之前回来。”他说,“说话算话。”
我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没有伤。
没有血。
全须全尾。
我松了口气。
“吃饭了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还没。”
“那我去做!”
我转身要跑,被他一把拉住。
“不急。”他说,“先陪我说说话。”
他牵着我,走进屋里。
在软榻上坐下。
他握着我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晚。”
“嗯?”
“今天——”他顿了顿,“我杀了很多人。”
我的心揪了一下。
“多少个?”
“十七个。”他说,“二长老和他手下十六个死士。”
我沉默了。
十七个人。
一天之内。
“怕吗?”他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平静的——疲惫。
“不怕。”我说。
他挑了挑眉。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你是为了保护我。”
他看着我。
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林晚晚。”
“嗯?”
“你这个人。”他笑了,“怎么这么……”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傻。
我替他说。
他摇头。
“不是傻。”他说,“是……”
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那个吻,很长。
带着血腥味,带着疲惫,带着“我回来了”的庆幸。
一吻结束,他抵着我的额头。
“林晚晚。”
“嗯?”
“你是我的。”他说,“永远都是。”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我的倒影。
“我知道。”我说。
他笑了。
那个笑容,在烛光里,温柔得让人心醉。
窗外,月光正好。
而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真的再也走不掉了。
不是因为系统,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攻略进度——
是因为我自己。
我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