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伤好的第七天,我终于搬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是我想搬,是他赶我走的。
“伤好了,不用守着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几天日夜相对,突然要分开——
“怎么?不想走?”他挑眉。
“没、没有!”我连忙否认,“我这就走!”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晚上过来吃饭。”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他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没落在书上,而是落在我身上。
“怎么?”他问,“不想来?”
“来!”我连忙说,“来的!”
他嘴角微微扬起,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推门出去,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系统。”
“在。”
“他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系统说,“目标想让宿主晚上过来一起吃饭。”
“我知道是字面意思!我是问——他是不是……舍不得我?”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根据数据分析,目标的心率在你离开时略有上升,瞳孔轻微收缩——符合‘不舍’的生理特征。”
我看着头顶的太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舍不得我。
暗河大家长,舍不得我。
那天晚上,我准时出现在他的寝殿。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比他一个人吃的时候丰盛多了。
他坐在桌边,看着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我坐下。
他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吃。”
我看着碗里的菜,心里暖洋洋的。
一顿饭吃完,他放下筷子,看着我。
“林晚晚。”
“嗯?”
“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书房扫地了。”
我一愣。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你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
他看着我,目光深邃。
“陪我。”
我愣住了。
陪他?
“你不是每天都让我过来吗?”我问。
“那是晚上。”他说,“我说的是白天。”
“白天?”
“嗯。”他点点头,“从明天起,你跟我一起处理公务。”
我张大了嘴。
跟他一起处理公务?
暗河的公务?
那些杀人的、刺杀的、见不得光的——
“这、这合适吗?”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
“我说合适,就合适。”
那天晚上,我躺在外间的软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陪他处理公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要让我接触暗河的核心?
意味着他……信任我?
好感度监测自动弹出——
【当前目标好感度:87/100】
【信任值:72】
信任值72。
比之前又涨了两点。
我看着那行数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信任我。
但我知道,我有秘密。
系统,任务,攻略——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
我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我跟着他去了书房。
书案上堆满了卷宗,他一份份翻开,批阅,偶尔跟我说几句。
“这是暗河这个月的账目。”他指着其中一本,“你看看。”
我凑过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头都大了。
“看不懂?”
我老实点头。
他笑了。
“慢慢学。”他说,“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时间。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永远留下”?
我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家长!”
一个黑衣护卫冲进来,单膝跪下。
“说。”
“青峰镇的据点——被人端了。”
苏昌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干的?”
“还、还没查清。”护卫低着头,“但从手法看,像是……元老派的人。”
元老派。
又是他们。
苏昌河站起身,走到窗前。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我。
“林晚晚。”
“嗯?”
“这几天,你小心点。”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们……要动手了?”
他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那天下午,苏昌河出门了。
临走前,他派了四个护卫守在我的院子外面。
“在我回来之前,不许离开这个院子。”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头。
“你也要小心。”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等我回来。”
然后他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系统。”
“在。”
“他会没事的吧?”
“目标在原著中活到了最后。”系统说,“但——”
“但什么?”
“但宿主的穿越,可能改变剧情。”
我看着头顶的天,心里沉甸甸的。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
从天边移到地平线下。
天黑了。
他还没回来。
我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四个护卫像四尊门神,一动不动。
“林姑娘。”其中一个开口,“夜深了,您进屋歇着吧。”
“不用。”我说,“我再等等。”
月亮升起来了。
很亮。
亮得能把整个院子照透。
就在这时——
一阵风声。
不对,不是风声。
是利器破空的声音。
“小心!”
一个护卫猛地扑过来,把我按倒在地。
一支箭擦着我的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门上。
箭尾还在颤动。
“有刺客!”
四个护卫瞬间围成一圈,把我护在中间。
又是几支箭飞来——
护卫们挥刀格挡,有两支被挡开,一支射中了其中一个护卫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没让开位置。
“林姑娘,进屋!”
我被推进屋里,门从外面关上。
隔着门板,能听见外面的打斗声——刀剑相交,惨叫声,脚步声……
我的心脏狂跳。
“系统!外面什么情况?!”
“检测到五名刺客,正在与护卫交手。”系统说,“建议宿主躲好,不要出去。”
躲好。
我躲在床底下,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打斗声越来越近。
突然,门被撞开。
一个蒙面人冲进来,手里握着滴血的刀。
他一眼就看见床底下的我。
“找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大家长的软肋——就是她?”
他朝我走来。
我往后退,后背撞上了墙。
没路了。
他举起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门口掠进来。
比他更快。
刀光一闪。
蒙面人的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我定睛一看——
苏昌河。
他回来了。
他的脸色冷得像冰,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杀意。
“你——”
我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到了我面前。
一把把我从床底下拉出来,上上下下打量。
“受伤了?”
“没、没有。”
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转身,看向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蒙面人。
“谁派你来的?”
蒙面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小心!”
我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比蒙面人快。
他的剑,先一步刺穿了蒙面人的手腕。
那东西掉在地上——是一个烟雾弹。
蒙面人惨叫着后退,苏昌河的剑却没有停。
一剑,挑断他的手筋。
一剑,刺穿他的肩膀。
一剑——
“留活口!”我喊出声。
他的剑停在蒙面人的咽喉前三寸。
他回头看我。
那双眼睛,此刻红得吓人。
“留活口。”我说,“问出谁派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收剑,一脚把蒙面人踢晕。
护卫们冲进来,把那人拖走。
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我冲过去。
“你受伤了?”
我上上下下检查——手臂上有一道口子,正在渗血。
轻伤。
但确实是受伤了。
他第一次为我受伤。
“我没事。”他说。
但我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怕?
“苏昌河。”我握住他的手,“我没事,你看,我没事。”
他看着我。
看着我的脸,我的眼睛,我握着他的手。
然后他一把把我拉进怀里。
很紧。
紧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林晚晚。”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低沉,“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差一点,他就失去我了。
“我没事。”我重复,“你来了,我没事。”
他抱着我。
很久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外移到了床前。
“苏昌河。”
“嗯?”
“你的伤。”
“不碍事。”
“让我看看。”
他没动。
我挣开他的怀抱,拉起他的袖子。
手臂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
不算深,但也不浅。
“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受伤。”我说。
他看着我。
“第一次。”他重复。
“以后不许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在月光里,温柔得让人想哭。
“好。”他说,“以后不许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染着血的脸,看着他那双终于恢复平静的眼睛。
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心疼。
感激。
还有——
喜欢。
好感度监测自动弹出——
【攻略进度:20%】
【目标好感度:89/100】
【信任值:75】
进度涨了。
从10%到20%。
因为这次挡刀。
但此刻,我顾不上看那些数字。
我只想给他包扎伤口。
让他别再流血。
让他别再为我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