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懿被抬回府里,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听到了更坏的消息:诏狱传来话,父兄在里面被严刑逼供,受了重伤,已经快撑不住了。丞相放话,要是她再敢去宫门前闹事,就立刻让她父兄死在诏狱里。
楚夫人的病越来越重,躺在床上,整日以泪洗面,府里的家产被抄的抄,封的封,下人们走的走,散的散,整个安乐侯府,已经走到了绝境。
而那个她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没有给过她一句安慰,没有伸过一次手。
楚昭懿坐在空荡荡的闺房里,看着房间里那些和肖钰有关的东西,只觉得无比讽刺。
桌子上,放着她给他绣了一半的里衣,上面还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符;盒子里,放着他第一次收下的,她送的平安符的同款;角落里,放着那年灯会,他给她赢的兔子灯,已经落了一层灰;还有她写了满满一本的,关于他的小事,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什么时候会笑,什么时候会皱眉。
这些东西,曾经是她最珍贵的宝贝,是她满心欢喜的念想。可现在,每一样,都在提醒着她,她的一厢情愿,她的自作多情,她的愚蠢可笑。
她让青竹拿来了火盆,放在房间中央。
她一样一样地,把那些东西拿起来,扔进了火盆里。
绣了一半的里衣,扔进去,火苗瞬间窜了起来,吞噬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兔子灯,扔进去,纸糊的灯身瞬间被烧得焦黑;写满了他的本子,一页一页地撕下来,扔进火里,那些字迹,在火苗里慢慢卷曲,化为灰烬。
青竹站在一旁,哭着劝她:“小姐,别烧了,别烧了……这些都是您的心血啊……”
楚昭懿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泪也没有掉一滴,只是麻木地,一样一样地,把所有和肖钰有关的东西,都扔进了火盆里。
直到最后,她拿起那个他亲手给她求的平安符,指尖顿了顿。她想起那年他生辰,她把平安符送给他,他贴身戴着,从来没有摘下来过。她想起枫树林里,他给她系上红绳,说此生唯她一人。
她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把平安符,扔进了火里。
火苗窜起来,平安符瞬间被吞噬,化为了灰烬。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浓浓的烟火味。所有的信物,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欢喜与心动,都在这场大火里,烧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指尖抚过那根磨得有些褪色的红绳,终究还是没有舍得摘下来。
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点念想了。等父兄平安出来,等楚家度过难关,她就把这根红绳也烧了,从此,和肖钰,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她的心,在这场大火里,彻底死了。那个眼里有光,爱笑爱闹的小太阳,熄灭了。